第942章一個時代的終結(2/2)
冉智這一招著實出乎了霍蕊的意料,按照霍蕊的理解,以冉智的身份,他絕對會站著死,也不願意屈辱偷生。可事實上,冉智為了活命什麼都做得出來。險之又險地避過對方必殺的一擊。然而危機還未曾解除,對方劍招凌厲得很,一擊不中徒然變招,直挑向冉智的咽喉。
然而,冉智也不是束手待斃的人。誠然,冉智和冉明一樣,在魏國眾變態將領中,並不顯眼。特別是冉閔、金奴、鐵奴、籍羆、許遠,都是個頂個的高手。就連張艾雖然不以武功聞名,可是他卻可以輕易拉開三石強弓(約三百六十斤拉力)想來也不算差。至於冉明麾下,林黑山也是一個超級猛將。雖然冉智不以武功見長,不代表他就是一個任人宰割之輩,事實上冉智的武功其實並沒有弱到任人魚肉的地步。真要單對單拿下他,最起碼要有如林黑山、姜協、雄健之流的武藝方有把握,而且還要防備他逃跑。
霍蕊的功夫雖然不弱,不過她學的卻是刺客之劍,既以一擊不中,必須遠遁千里。而不是像武將那樣依靠持久力。霍蕊連續搶功沒有成功,卻有點心急意亂了,而這個時候的冉智卻慢慢穩定了下來。冉智雖然手上沒有兵刃,不過不代表他找不到兵刃。剛剛他一案幾砸擊之下,砸落了籍破虜的橫刀,冉智心思急轉,如同滾地葫蘆,向橫刀撲去。
霍蕊連呼要糟,只是阻止不及了。冉智撿起這把橫刀,渾身氣勢陡然一變,冉智的橫刀快疾如風,頃刻間便打了十個回合,在這個時候,場面卻出現了逆轉,是冉智步步緊逼,霍蕊只能憑精妙的步法躲閃。不過,冉智真要拿下以身形輕靈見長的霍蕊,也不容易。
就在冉智與霍蕊酣戰膠著的時候,宴會廳內的局勢也發生了變化。刺客只適合刺殺,列陣迎敵則是以已之短擊敵之長,特別是他們的目標是一群以高級將領,這些冉智軍將領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年輕。基本沒有超過三十五歲的將領,這樣以來,優勢就更加明顯了。年輕就代表著體力充沛,而且將領在出席宴會的時候,雖然不是全身披掛,但是多少都著甲冑,這讓刺客手中的軟劍,顯得有心無力。
這些將領全身只有脖子處軟劍可以殺傷他們的唯一弱點,將領手中大都沒有兵刃,可是他們卻有精銳打造的護臂,防橫刀、重斧劈砍或許有點懸,可是面對那種軟劍割殺,卻可以毫無壓力。儘管冉智軍將領大都中毒,沒有中毒的只有區區三四十人,論人數刺客甚至比目標多。可惜,一番交戰下來,這些女刺客卻損失慘重,片刻之間,就被冉智軍將領殺得節節敗退,在這個時候,若非安北軍將領見籍破虜動手了,他們也跟著動手,只怕現在冉智的將領就可以殺出去了。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就在霍蕊被冉智逼得手忙腳亂,自顧不暇的時候。一聲怒吼震動宴會大廳。然而就在這裡一道黑影急馳而出,聲到,人到,戟到。
「好快!」冉智見此情景,不由得暗呼一聲。這個突然出現的黑影把冉智嚇了一大跳,然而此時,冉智手中的橫刀疾劈,朵朵刀花出現,護住了周身要害。
「鐺…」的一陣金鳴交擊聲響起,二人相交之下,冉智快速急退,這一幕讓滿堂交戰雙方暗駭不已,冉智的功夫雖然不算一流,至少相較而言,比霍蕊高出一籌,比起夷州諸將來說,那絕對是數得著的狠人。然而,就是這個夷州狠人,連對手一招都沒有接下來。雖然冉智只是退了三步,可是他此時的雙手居然在不住的顫抖著,細心觀察之下,以現冉智雙手的指間縫已經湧現殷紅的血。顯然冉智被重擊震開了虎口,吃了一個大暗虧。
在這個時候,冉智已經看清楚了來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魏國總參謀長籍羆。看到籍羆冉智也明白了籍破虜為何要暗害他,冉智知道籍破虜雖然走上了不歸路,只是他和冉裕不同,籍破虜根本就無法威脅冉明的統治,而冉裕手中並沒有直接的實力,只是通過籍破虜來控制那點軍隊。如果換作自己,冉智相信自己肯定像冉明一樣,對他和冉裕二人分而化之,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成功。
看著驚駭不已的冉智,籍羆不屑道:「無知小兒,今天孤王就告訴你什麼叫外天有天,人外有人,什麼叫作米粒之光與日月爭輝。」
就在這時,宴會大廳四面窗戶、門皆同時被打開,湧進來無數勁弩手。在這個狹窄的空間內,無遮無攔,卻是任由弩機發揮的舞台。任你功夫再高,面對破甲重弩,只有死亡這一個下場。冉智看著這個情況,知道自己完了。果然,在面對眾弩機的逼迫,聰明的人都自覺的放棄了抵抗。這些凶聲惡煞的健卒,把冉智的那些屬下,還有安北軍諸將校也一同緝拿了。就連籍破虜也被裝進了囚車內。
籍破虜大叫道:「父親大人,救我!」
籍羆虎目一瞪,喝道:「給老子閉嘴。」
眾人被帶走了,若大的宴會廳只剩下籍羆和冉智二人。
冉智道:「我輸了,可是我不服!」
籍羆道:「你服或不服現在還重要嗎?」
冉智聞言,身子隨即一抖,喃喃的道:「對啊,現在還重要嗎?成王敗寇,既然敗了,就要願賭服輸。」
籍羆微微一愣神,笑道:「恐怕大公子現在還不知道輸在哪裡吧?其實你現在逃出內黃,也逃不出中原,即使勉強逃出中原,亦逃不到夷州了,就算到了夷州,也無法挽回了。」
「這」冉智此時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冉智驚訝的道:「籍叔你是說,二弟派人占了夷州。」
「其實,不止!」籍羆道:「陛下其實只動了鎮國軍、討逆軍、陌刀軍、北府軍四軍,其他的棋子根本連用都沒有用上,大公子你就輸了。其實陛下如果願意,當初你連登陸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趕下大海。北府軍七營全部七萬餘眾,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關鍵他們是陛下的嫡系軍隊,幾乎和鎮國軍士兵一樣,北府軍士兵,皆是出自前燕擒獲的我漢家百姓,這些曾經為奴隸的漢家百姓,被陛下解救下來之後,他們感恩陛下。陛下又給他們置田置業,讓他們安定生活,這樣恩德太重了。重得這些士兵根本不會惜命來報達陛下。即使你成功了,你也坐不穩這個天下,陛下嫡系軍隊占了魏國近半之精銳之軍,一旦陛下失敗,或遭遇不測,這些軍隊就會樹起為陛下報仇的旗號,你何以相抗?更何況你真以為那些世家門閥真是支持你,認為你是他們心中的名主?」
「難道不是?」冉智不解的道。
「非也!」籍羆道:「其實主上一生之敵有二,其一大公子亦知乃是諸胡,其次者士族門閥矣。雖然主上曾中意大公子,但是大公子卻清楚士族門閥的危害,卻沒有對付士族門閥的手段。主上即使讓大公子繼承皇位,世家門閥的地位不會動搖,但是汝過不是第二個文帝,其後裔無非是第二個曹奐。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曹魏得世家之助,然而歷時五任皇帝,四十五載,被司馬氏所篡。司馬氏仍利用世家,僅五十一年。換大公子何以自處?何以面對列祖列宗?大公子與世家合作,在諸胡打壓下的世家定然死灰復燃,但是二公子則不一樣,二公子有對付世家的手段以及魄力,主上亦清楚,管治天下真正的關鍵在於限制世家,他最看重二公子的亦是這一點。」
就到最後,冉智無語以對。原本自己不是處處不如老二,只是屁股坐歪,輸得不冤。這個時候,冉智輕輕嘆了口氣道:「孤王輸了,老二向來仁厚,想來定不會為難孤王這些屬下,他們也是各為其主。」
籍羆道:「大公子雖然輸了,可是冉家卻贏了。這一次因為大公子,不少士族門閥和豪強都跳了出來,河東衛氏、河東薛氏、陳留蔡氏,河內張氏、河內趙氏、河東楊氏,平陽賈氏等二百餘家三萬餘人皆被緝拿,雖然不足以蕩平所有的士族,然而卻足以警示天下,讓他們畏懼天威!」
「冉家贏了?」冉智笑道:「吾心愿足以了矣!」
語落,冉智舉刀自刎,籍羆並沒有阻攔,他知道死亡是冉智最好的歸宿。冉智不死,他那些臣屬還有妄想,可以一旦冉智死了,他的勢力也就散了。
一隊車隊從高速過黃河,冉明透過車窗,發現路邊居然樹著陳橋的路示牌。冉明奇怪的問道:「此乃何地謂之陳橋?」
中常侍尤義恭敬的道:「回稟陛下。此乃兗州刺史部陳留郡封丘縣陳橋。」
「陳留,陳橋??」冉明啞然失笑,大宋太祖發動兵變的陳橋在這個時候已經得名了嗎?而且還無巧不巧成為陳橋驛?」
就在這時一騎快速而來,不一會兒,冉明就接到消息,「內黃事成,冉智自刎,所部皆降。太后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