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最後的晚餐(2/2)
內黃,因處黃河故道,因黃河而得名。有三千多年建城的歷史,這裡是春秋戰國時期的政治家商鞅,魏國皇帝冉閔的出生地。當然歷史有名的以少勝多的戰例之一,楚霸王「破釜沉舟「之地,民族英雄岳飛童年生活成長的地方。
中國有個傳統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鳳陽原本是一個小地方,可是出了朱元璋這個皇帝,鳳陽也成了明朝的中都,政治地位非常高。當然這個時候,內黃城政治地位也不低,像普遍的縣令都是七品官,可是內黃令卻是從五品,從級別上說僅僅低於鄴城令、長安、洛陽府尹。位列魏國第四城。
政治級別上去了,所有的城防設施和政治功能也應齊全。內黃城此時南北長一千七百步,東西寬兩千四百八十步,城牆厚四丈六尺,高三丈三尺。從城牆規模來說,內黃城比起一般郡治、甚州州治都不弱,有過而不及。內黃作為冉閔的出生地,這裡還保存著冉閔幼時的故居西華候府(冉閔之父曾封爵西華候)自從魏國建立以來四任內黃令先後不約而同的整修西華候府,以內黃城北的冉莊。
相較而言位於東城區的西華候府這座冉閔的潛邸卻沒有大軍湧來。此時的西華候府安置著一批冉氏乞活軍的老人,這些年齡普遍超過五十歲的老兵自從他們宣誓向冉氏效忠開始,就把他們的生命和熱血獻給了冉氏。哪怕內黃城被安北軍全面占據,他們仍著甲執刃,忠誠的執行著自己的使命。到處都是戒備森嚴的老卒,不過這些老卒最終沒有等來叛亂,反而卻迎來一個主人,既冉閔的四子冉裕。
「請贖老朽眼拙,敢問可是四殿下當面?」一個鬚眉發白,滿臉猙獰疤痕的老卒聲若洪鐘的道:「居然真是四殿下,老奴冉寶恭迎四殿下。」
「我等恭迎四殿下還家!」
冉裕點點頭,不過他的聲音有點冰冷:「原來是寶伯,裕回來了。寶伯,裕要看看西華府。」
「四殿下,請!」
其實這只是冉裕名義上的家,可是他從來沒有來過西華候府。西華候府別說對冉裕了就連冉智的記憶里都顯得顯得非常遙遠。冉瞻戰死時冉閔才十二歲,就連長子冉智都還沒有出生,更何況冉裕了。不過對於這裡的一草一木,冉裕都由著無比親切的感覺,顯得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冉閔是一個非常念舊的人,無論是西華候府,還是後來的、修武候府、武興公候冉閔的愛好都是一般無二,進門是左右廂房,這裡是門衛臨時居住的地方,也是府邸第一道防線。然後就是前廳演武場,左右兩側皆擺放著長短兵器,還有四個藏兵洞、暗堡。二套院則是侍衛家眷、馬夫僕役居住的地方,這裡大約是四五十間房屋。第三進院子才是冉府真正的居所,當然這裡也有暗道密室,還儲存著大量的兵刃糧草。和傳統的候府相比,西華候府明顯是一座小規模的軍營,而沒有園林建築中普遍的花園和池塘,假山、亭榭。
冉裕此時的心情,沒有人知道。不過冉寶發現冉裕的目光有點游離,嘴裡隱約發現了聲音,仔細一聽居然是「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誰敢相抗。」悲涼的歌聲聲音越來越大,這首本來就不是用低音吟唱的歌曲,只有吼出來的時候才能震撼人心。在冉裕的帶領下,幾乎所有鎮守著西華候府的老卒激情高亢,放聲狂歌。一瞬間洶湧的情感猶如浪潮般延綿了每一個空間,所有人都為之傷感和激盪。
從西華候府飄出來的歌聲引起了所有安北軍將士的共鳴,他們此刻心裡無比愧疚,不少人隨即下意識的不自禁高聲和應,一曲激情四射卻又無比悲壯的精忠報國響徹四方。
在內黃城縣衙內安北軍臨時中軍指揮部內,籍羆聽著精忠報國的歌聲,對籍破虜道:「三郎,你聽聽啊,這就是冉氏的人心所向。若不是你還打著冉裕的旗號,你可以試試能不能命令一個士兵調轉槍口對準冉氏?」
「坐吧!」籍羆指了指坐席,然後起身沖門外的親衛道:「去準備點吃的,喝的要豐盛一點!」
雖然籍羆讓籍破虜坐下,可是自覺犯了大錯的籍破虜哪裡敢坐?
待親衛離開之後,看著籍破虜無精打彩的樣子道:「現在知道怕了嗎?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了?你看看這個內黃城,內黃城所有的百姓可有一人對我軍懷有懼意?如今我軍人多勢眾,百姓不敢飛蛾投火,進攻我軍。可是一旦有人挑頭,你信不信內黃馬上就會變成戰場,除非一方全部死亡,否則戰爭就不會停止。」
籍破虜道:「孩子沒有想到局面會如此糟糕。」
此刻籍破虜早已沒有了當初戰勝冉烽時的意氣風發,連番挫折打擊,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少年變得委靡不振了。
「皇帝陛下是先帝爺親選的皇帝,魏國光明正大的接班人。」籍羆道:「對於先帝爺識人之能,為父難及萬一。自從大公子失去太子之位之時,他就失去了戰勝陛下的根本。陛下每每都出人意料,當大公子走正路的時候,他玩陰謀。當大公子玩陰謀的時候,他反而走正路。你難道真以為陛下不知道大公子在夷州的發展嗎?現在的總參謀部光關於大公子的情報可以放四個籮筐,大至每一項戰爭,政策,小到大公子每天何時用膳,用的什麼,陛下都一清二楚。可是陛下卻一直隱而不發。當初陛下遠征南洋的時候,只需要出動一支偏師就可以把大公子的基業掃了,可是陛下為何沒有這麼做?」
籍破虜道:「難道是陛下愛惜羽毛,不想留下弒兄之惡名?」
「這個說法你也信?」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籍羆道:「因為陛下自信,是就是自信。因為玩陰損的招數,大公子不是對手,玩政治手段,大公子同樣落了下乘。所以陛下就非常自信,因為陛下感覺,大公子與陛下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對手,失敗是必然的。」
不得不說,冉明其實就是這種人。人家跟你耍無賴,你比他更加無賴的行為實在是讓人非常舒爽。在冉智與冉明的數次交手過程,冉明其實並沒有吃多大的虧,可是冉明卻把自己放在非常弱勢的位置上,吸引眾人的同情,這讓冉智如同吃了一顆蒼蠅一樣噁心。其實冉智也明白,無論他如何做,冉明都是一個不甘屈於人下的人。只要他羽翼豐滿了,必然反噬。冉智這種心態,其實和後世的蔣公很像,剿共給人打內戰破壞抗戰的口實,不剿共,那是要丟江山的。
從洛陽至鄴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非常普通的馬車正緩緩的向鄴城方向行駛著。別看這輛普通的馬車,卻非常不普通。首先是在普通的裝飾外表的掩飾下,這一輛是通體用精鋼打造的馬車,也可以說是這個時代的防彈裝甲車。冉明非常清楚,這輛馬車的變態防禦能力,連夯土城牆都能插進去三尺的八牛弩,都奈何不得這輛馬車。
因為冉明是惜命的人,作為一個曾經死過一次的人,他不想輕易失去自己的寶貴生命,現在金錢和權力帶給他的享受讓他非常享受,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超級體驗,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珍惜現在的所有,不想失去任何東西。
他是靠著不為人知的「金手指」才拿到的今天的一切,他強的是對未來的感知和對一些大人物的性格把握,而他脆弱的地方也顯而易見,那就是維持龐大人際關係用的那份隱忍權謀的內心。
他現在戰無不勝的關鍵,擁有了一千六百多年知識積累,在後世那個信息爆炸的年代,在這個時代任何發生的難題,在後世都有解決問題的辦法。冉明這才擁有了超呼尋常的判斷力,也有了是對「未來」的把握,還有那份從未失敗的威懾力,依靠這獨特的霸氣還有諸多好處,他才能聚集起龐大的勢力,才能屹立在冉智、司馬聃、桓溫等人面前毫無懼色——這並不說明他比這些人強,恰恰只能說明他在某些方面還不如這些人。
冉智是在冉閔死後,憑著數千不到一萬老弱病殘,抵抗燕國舉國之兵攻打一百零四天,糧食吃光了,甚至吃宮娥,仍堅持不降。這份韌性,冉明就不具備。司馬聃幾乎是一群老狐狸中間跳舞,雖然有褚蒜子支持,可是冉明卻知道,司馬聃的隱忍功夫和城府,這也不是冉明具備的。至於桓溫,可以說是屌絲逆襲的典範,無論歷史給他什麼評價,桓溫弱冠手刃殺父仇人,以剛烈聞名,靠機巧鑽營,以捉襯外戚庾氏成功上位,桓溫知道他的底蘊不足,為了避免成為政治鬥爭犧牲的棋子,豪賭一場,以水陸步騎四萬兵馬攻打成漢,一舉成就其功勳,並成為東晉歷史影響力最大的軍閥。桓溫的一生,沒有依靠父輩的餘蔭,全憑自己的努力,依舊做大做強,這都很說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