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你是將門之恥(2/2)
「自從咸和元年(公元326)年,荊州刺史、南蠻校尉陶士行(既陶侃),曾率領一千五百健卒抵抗桂陽宣示國威之外,何時曾有大晉王師抵抗這裡?」劉乾玄道:「是為不願?非矣,而是不能。自從桂陽設郡以來,桂陽郡產出甚少,十年之中,八九年需要朝廷免稅,既不能貢獻錢糧,也不能有甚產出,這裡就如雞肋之地。如今這大晉正處風雨飄搖之地,若是得知我桂陽郡不穩,他們是會出兵攻伐還是會安撫?」
司馬秀作為晉朝宗室,雖然不是元帝司馬睿一脈,可是必竟還是宗室,多少知道元帝一脈雖然名義上建立了東晉,可是他們仍只是士族門閥的傀儡,也學習過權謀之術。聽劉乾玄這麼一說,司馬秀茅塞頓開,他既可以向魏國可以表達忠誠,一旦立場堅定,就可以被魏國朝廷樹立為典型,得到更多想不到的東西。況且晉國也無力攻伐桂陽,因為攻伐桂陽得不償失。
「現在看來,這晉國社稷,只怕不會太久了!」劉乾玄接著道:「先不說魏國國勢如何,就說這治下之民,如今桂陽士紳哪個不是渴望太平?不是渴望落葉歸根?現在北方之地,盡落漢家天子之手,只怕桂陽士紳皆有北歸之意了,若是使君再行反覆,恐怕那些士紳都不會讓使君如願。他們很有可能,拿使君作進階之資。」
司馬秀勃然大怒道:「豎子豈敢!」
劉乾玄道:「這些士族都有家兵,多者上千,少的也有數百,指望這些家兵,列土分疆他們辦不到,要對付桂陽郡三千老弱殘兵,可是輕而易舉的。你看這魏國前來受降的那個袁錄事史,這只不過是一個從七品的小官,但是觀其言談舉止,皆非凡人。如此人才,只能屈居從七品之職,足可見魏國人才是何其多。再者,魏國皇帝太厲害了,一道永不加賦的恩旨,盡免徭役,這樣以來,天下歸心,統一天下指日可待啊!」
司馬秀這才下定決心,堅持投靠魏國不動搖。
在荊州長江中下游地區還是陰雨綿綿的時候,魏國樂昌郡卻是一片絢麗的陽光,樂昌城內外,籍破虜帶著親衛開始巡視軍營,自從三天之前的一個夜裡,有人向軍營內射了箭書,說同室操戈,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更重要的是會讓胡人看了笑話。然後信中還羅列晉朝失去中原的原因,就是因為司馬氏八王之亂,把晉國最精銳的部隊都打光了,這才讓胡人鑽了空子。想當初晉軍四萬步騎就可以擴地四千里,打得鮮卑慕容氏舉族皆降,可是後來失去晉軍精銳之後,漢人只能任人宰割。信中也羅列了安北軍自從組建以來的功勳,奉勸魏國最忠勇無畏的安北軍將士不要自誤,及時反省,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對於冉智的政治盟友,安北軍籍破虜所部和冉裕,冉明是採取了政治攻勢,用冉明的原話說打的不是軍事仗,而是政治仗。
城內,一座樂昌土地廟裡,安北軍雖然發動了叛亂,可是還是秉承著不擾民的宗旨。一個小小的土地廟,居然駐紮著四五百名士兵,這些士兵聽到了箭書的風聲。此刻在土地廟側巷裡,幾名安北軍士兵在一起輕聲的交談著。
「張大哥,你說咱們是不是叛軍?」
張大哥就是一名將近四十歲的老兵,同時也是一位掛著候爵的軍候。張大哥嘆了口氣道:「咱們攻打了樂昌,攻打了冉將軍的部曲,當然是叛軍了!」
一個士兵惶恐的道:「那陛下會不會誅我們九族?」
張大哥道:「這事也說不好,咱們不是都被騙了嗎?有道是不知者不為罪。」
不過張大哥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心裡都沒有底。語氣顯得有點不安。
「咱們肯定活不了幾天了」一個小兵惶恐不安的道:「陛下的大軍就要回來了,一旦陛下的大軍回援,咱們一個也跑不了,就算咱們跑了,那又怎麼樣,咱們的家還在,根也在啊!」
雖然這些議論的聲音沒有傳到籍破虜的耳朵里,可是籍破虜從將士們那複雜的目光中,感覺到了異樣。當籍破俘虜從城門回來時,他和他的護衛走在大街上,一些窗戶、巷裡頭都投射來偷看他的目光。那目光是在笑話自己,還是在可憐自己?還是準備暗算自己?回到臨時府邸里以後,籍破虜覺得連侍從的目光都變得異樣!
「滾,滾,全都給我滾!」
當冉裕剛剛抵達籍破虜的門口,就聽到了籍破虜的吼聲。冉裕揮退了嚇得如同小兔子一樣亂跑的侍從,然後對籍破虜道:「籍兄,你發什麼瘋?」
看到冉裕,籍破虜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指著冉裕的腦袋吼道:「還問我發什麼瘋?我倒更想問問你,到底想幹什麼?自從占領了樂昌,我就要率軍東進,攻打豫東,你不讓,說冉烽就等著我們出城呢,在野外,我們步兵絕對不是冉烽所部精銳騎兵的對手。我要攻伐洛陽,你又說洛陽是鎮南軍的物資中轉基地,張溫留下了萬餘守軍,一旦攻打不下,就會進退兩難,現在怎麼辦?現在軍心動搖了,士氣渙散,未戰先怯,你告訴我,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虧你還是將門子弟,你也不看看豫東那是什麼地方,那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那裡是騎兵的天堂,步兵的墳墓。當年石勒僅憑兩萬輕騎,就一戰把晉軍十萬大軍射殺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