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臣願以死明智(2/2)
不過對於宋解的投靠,蕭樂子也非常樂於接受。必竟宋解是江東有名的俠客,弟子上千,爪牙無數。蕭樂子道:「若宋大俠能為本參軍到魏營擒來一名至少校尉級別的將領,你的事情就包在蕭某身上!」
宋解道:「魏營對尋常將領來說,那裡龍潭虎穴,對於宋解來說,不過是像回家一樣方便!」
蕭樂子自然明白這些江湖人都喜歡吹牛也不以為然的道:「今夜,本參軍在府中恭候宋大俠佳音。」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宋解自然有他的辦法。戒備森嚴的魏軍大營對於晉軍來說是洪水猛獸,但是對於宋解來說簡直就是輕車熟路。宋解的徒子徒孫們早已混入了民夫營中,民夫營其實和軍營,只有一道營牆之隔,對於那些攀牆越戶的江湖人來說,躍過去的辦法太多了。
一夜之間,宋解出動了三百多隻潛入民夫營的江湖豪傑,他們有的去馬廄放巴豆,有的準備放火。當晚當石準備休息的時候,突然接到侍衛報告,數百匹戰馬在拉稀。
石越不敢大意,征南營總共有三個整編營的騎兵,加上輜重營的騾馬,牲口將近十萬口,如果一旦牲口出現了瘟疫,那就是大問題。石越趕緊穿著甲冑親自跑去馬廄查看情況。這個時候軍中獸醫已經發現了問題。
「這些戰馬都是吃過煮熟的巴豆。」
石越喃喃的道:「巴豆?我們補給中有巴豆嗎?」
輜重校尉道:「回稟大將軍有,有倒是有,共計二十一石。」
「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拿錯了巴豆,把巴豆當給豆料餵馬了?」
不一會兒,輜重校尉道:「回稟大將軍,這絕無可能,巴豆是治療寒結便秘、腹水腫脹、寒邪食積大便不通、泄瀉痢疾、水腫腹大、痰飲喘滿、喉風喉痹、癰疽、惡瘡疥癬的藥物,在醫護營區放著,距離馬料倉庫差不多十里,怎麼可能混拿?」
石越道「若是排除人為失誤,那就是營中混入了細作,命令各營校尉,立即戒備,以防被敵人鑽了空子。」
只是石越的話音剛剛落,魏軍征南營大營多出地方起火,哪怕石越的帥帳也被大火侵襲。糧倉、軍營防守還算嚴密,損失倒不大。不過有三堆草料堆卻被大火成功燃燒起來了,火勢沖天。大營之中一片混亂。
在這個時候,哪怕石越不用腦袋想,用膝蓋想也知道混入奸細了。在這個時候,魏軍征南軍大營各個軍營都開始亂了,有的將士開始排查奸細,有的開始救火。
曉騎營校尉李載,字伯熙,他是幽州北平人。也算是小士族出身,在後趙時期,他是石虎的站殿將軍,站殿將軍雖然名為將軍,其實就是一個普通士兵,沒有一兵一卒部曲。不過李載驍勇善戰,弓馬嫻熟,漸漸成為曉騎營校尉。
當曉騎營草料堆著火時,李載就準備帶著十數名親衛集結士兵,準備救火。然而就在李載剛剛出帳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勁風橫掃過來,李載見得厲害,趕緊躬身縮頭,可是他的親衛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一陣劈頭蓋臉的弩箭射來,十幾名親衛甚至連慘叫都沒有叫出聲,就倒在血泊之中。
就在這時,一名滿臉是血的親衛嘴上哆嗦著,不知道說著什麼,他伸著滿是鮮血的手抓向李載。
李載看著這名親衛,發現十數弩矢命中的腹胸,傷勢太重,活不成了。李載伸手抓住那名親衛道:「放心的去吧,汝的妻兒,有本將軍照顧。」
就在這時,一隻匕首無聲息的刺向李載,直到李載小腹上傳來陣痛,這才看清,這個親衛非常陌生。
若非李載關心則亂,而且親衛又滿臉鮮血,他肯定可以早就發現這個親衛是假扮的。李載作為武將,自然有反擊之力。只是他的手臂剛剛用勁,發現一陣頭昏目眩,身上使不出一點力道:「居然有毒!」
那個得手的親衛伸手一抹臉上的血污,笑道:「得手了,發信號準備撤退!」
………
次日天亮,清點損失,石越的肺都快氣炸了,一夜之間全軍大營出現火情四十七處,被焚燒掉草料七萬餘石,糧食八千多石,一千六百多匹戰馬被趁亂牽走,傷亡士兵近兩千人,還有六十多人失蹤,其中最高級別是曉騎營校尉李載,還有一名將作營三級匠師,其他皆是軍候、司馬一級的將校。
不過石越軍也不是沒有什麼斬獲,他們一夜之間抓獲了二百多名細作。不過這些細作,大部分在被抓獲之後都咬破了藏在牙槽內的毒藥,不治而亡。即使僥倖沒有自殺的細作,也都在大刑之下咬緊牙關,沒有透露任何秘密。
冉明很快就接到了石越的戰報,冉明詫異的道:「司馬聃好大的手筆啊,居然一次性出動了那麼多死士。」
冉明雖然詫異,卻沒有干涉石越的指揮,只是讓他進行大營自查自糾。不過蕭樂子終於從征南軍俘虜中獲得了他想要的情報,冉智出動十萬大軍兵圍鄴城,鄴城笈笈可危。得到這個情報,蕭樂子興奮去告訴了司馬聃:「陛下,咱們的機會來了!」
此時司馬聃也非常鬱悶,儘管親自鼓起勇氣,率軍參戰,晉軍士氣也非常高漲,可是卻沒有改變魏強晉弱局面。哪怕嶄露頭角的小將何謙也損兵折將,被魏軍打得灰頭土臉。
要說司馬聃的性格,和明朝崇禎皇帝也非常像。如果信任一個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可是一旦這個人辜負了他的信任,那麼下場肯定悲催,就像袁崇煥。蕭樂子的一系列計劃,這都是司馬聃贊成的,可是為了蕭樂子的計劃,晉朝放棄了淮河防線,長江防線,甚至失地千里,痛失幾乎全部江淮流域的領地。可是在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時,司馬聃心中也慢慢生出對蕭樂子的不滿來。
當蕭樂子說到我們的機會來了,可是司馬聃卻沒有半點興致,而是淡淡的道:「蕭卿,又有什麼好機會啊,難道是想把朕綁縛陣前獻與魏主?換一場大富貴?」
要說這話,司馬聃可是說得誅心之極。就是蕭樂子也嚇得滿頭大汗,撲通一下跪倒在司馬聃面前。
「陛下,臣豈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哼,不會,是不敢吧!」司馬聃道:「朕與魏主,也是師徒一場,朕這個學生不聽話了,當師傅的打也打得,罵也罵的,卻不見得會殺了朕。想拿朕的腦袋邀功,恐怕是打錯了算盤。誰想拿朕這顆大好頭顱去邀功,恐怕功沒有邀到,反而會引來殺生之禍。」
這話說得不僅蕭樂子滿頭大汗,就連帳內其他文武大臣也全都戰戰兢兢。要說拿司馬聃的腦袋邀功,這種想法在晉朝文武大臣中不是沒有人產生過這種想法,就像寧州刺史、振武將軍周仲孫就產生過這個心思。然而,司馬聃這句半是威脅半是恐嚇的許,讓周仲孫突然想起冉明與司馬聃的關係來。要說冉明,那也是一個非常護短的人,特別是劉科,劉科可是背叛過冉明的人,作為冉明的徒弟,他先是背叛了冉明,投靠了冉智,可是冉明卻沒有殺掉劉科,反而把當成一個參謀,閒養了起來。司馬聃也是冉明的徒弟,而且以前關係莫逆,就算今後統一天下,冉明肯定會把司馬聃像劉後主那樣,閒養起來,縱然沒有權柄,不過一輩子富貴不會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