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為何汝獨善(2/2)
而冉明則帶著林黑山等親衛一路輕裝潛行,準備由襄陽進入南陽,匯合張艾所率領部隊,結束冉智所發動的叛亂。
習鑿齒雖然仕林領袖,荊州文豪,可惜出仕以來,從來沒有當過獨擋一面的主官,遇到突發事件就方寸大亂。見到就慌忙稟告荊州百姓皆知道了鄴城驚變,百姓群情激憤,要勤王救駕。
冉明其實不用皇家特衛的秘密渠道,也可以聽到大街上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請願聲音。
冉明笑道:「這很好啊,荊州百姓如此表現,這不正是你這個刺史的教化之功嗎?他們既然選擇效忠大魏,誓做魏民,這應該鼓勵。」
習鑿齒卻顧慮重重的道:「若是別有用心的人稍加挑撥,恐怕荊州就會出大亂子!」
「哦!」冉明此刻終於對習鑿齒感覺了失望,這又是一個學問出眾,政務一塌糊塗的人。讓這樣的人做官不是不行,只是絕對不能當主官,只能做輔官。冉明在這個時候,就下定決心,將來把習鑿齒調到弘文館裡當博士去。
冉明感覺還是自己出面解決這個事情吧,隨即冉明沐浴更衣,身穿天子冠服,擺開天子儀仗,大大方方的來到襄陽的城門樓上。
冉明帶著自信的微笑,緩緩開口,語氣里充滿了自信和勇氣:「感謝你們依舊選擇了追隨朕!魏國萬歲!」
冉明的聲音其實並不大,在沒有話筒揚聲器的時代,冉明的聲音充其量也只能讓數百上千人隱約聽到。不過冉明的出現,他的話音剛落,下面就發出了如山崩海嘯一般的歡呼聲,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一直持續了很久才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冉明不顧林黑山的阻攔,笑著等歡呼聲過去,慢慢走下城門樓,與百姓們站在一起,他才繼續說道:「前些天,朕對叛軍包圍鄴城的行為保持了沉默,是因為朕不知道朕還能不能繼續成為你們的皇帝,現在朕知道了你們的選擇,所以朕必須對無恥的叛亂,作出朕應有的回應了。」
冉明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才開口說了他短暫演講的最後一句話:「大魏有百萬雄兵猛將,叛亂沒有任何前途,所有反叛的叛軍請你們聽好了——蒼天有好生之德,朕也不忍見生靈塗炭。朕只除首惡,及時反正,既往不咎。抗拒從嚴,等朕的天兵一到,抵抗就是死路一條。」
「大魏萬歲!」「陛下萬歲!」下面的人群在沉寂了幾秒鐘之後,又一次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荊州最南部的郡是桂陽郡,桂陽郡從西漢始置,歷代沿設。轄境大體相當於湖南南部、廣東北部地區,轄縣十一,分別是郴、臨武、便(今永興)、南平(今藍山),耒陽、桂陽(今連縣)、陽山、曲江、含洭、湞陽,陰山。
東晉時任桂陽太守是司馬秀(前文出現失誤,此時司馬秀並沒有就藩國章武王,此時的章武王)司馬秀是乃東晉宗室,章武王司馬范之的兒子,章武國本宗乃司馬洪世系。司馬洪乃是司馬懿三弟司馬孚之孫。論血緣關係,其實晉武帝只算同一個曾祖父的。差一代就可以出五服了。更何況章武國滄州境內在東晉建立的時候,封國早已丟失。東晉元帝司馬睿建立東晉,為了安撫宗室,並未廢除章武國。可是章武國的地盤沒有了,加上章武世系也是偏遠宗支,所以極為不重視,不僅不能進入中樞,反而流落到桂陽郡內顛沛流離。
在這個時候,桂陽郡可不像後世。在後世光桂陽境內就有七百多萬人口,經濟總量八千多億元。幾乎和貴州省相當,比甘肅稍低。可是在這個時代,整個桂陽郡十一縣僅有三萬一千七百餘戶,人口不足十四萬。而且在這個時代,森林覆蓋率非常高,加上山區丘陵和不適合耕種的土地,整個桂陽郡熟田,包括上田(既不需要休耕)中田(三年休耕一年)下田(隔年休耕一年)僅三萬四千餘傾,約合三百四十萬畝,超過七成卻是隔年休耕一次的下田。此時的桂陽郡不僅不是東晉的財源地,反而是東晉的負擔。
由於土地少,能收上來的財稅有限,根本沒有錢糧養大量的軍隊,整個桂陽郡只有區區三千老弱殘兵,別說防禦十一縣之地了,就連平素百越土著都敢時不時的攻打縣城,劫掠鄉鎮。在這個地方當太守,簡直和流發差不多。這相當於唐宋時期發配嶺南的殘酷懲罰。當司馬秀聽說魏國攻打到了攸縣,司馬秀就感覺苦日子到頭了,他急忙派出心腹向張沼張文素上表降書。
降書在古代有三種樣式,既「面縛」就是雙手綁縛在後,而面向前表示投降。其次就是輿櫬,這就是抬著棺材,表示罪該當死。一般是將軍在戰敗投降,降將以乞死平息對方怒火而保全部曲選擇的投降方式。再次就是「奉降」,可以說在三國之前,投降都是有面縛和輿櫬兩種主要方式,但是投降在劉阿斗手裡,就玩出了花兒。劉禪用光祿大夫譙周之計,向鄧艾獻書曰:「請命告誠,敬輸忠款,存亡敕賜,惟所載之,輿櫬在近,不復縷陳。」
這句話的意思,我已經投降了,向您表達忠誠,是生是死,皆在你一念之間。若是要我死,我已經準備好了棺材。這種降格,屬於無條件投降的方式,就是任由對方宰割。司馬秀長得俊秀,文才不俗,他看劉禪以奉獻的方式投降,受封安樂公,在安樂公國內流傳了八十三年,這讓司馬秀非常羨慕,所以不顧一切的採取了同樣的投降方式。
原本張沼是應該親自接受司馬秀投降,然後帶回司馬秀回鄴城面見魏國皇帝冉明。可是司馬秀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來人接受他投降。隨命心腹彭城劉乾玄攜帶重金前往攸縣。當劉乾玄輕車簡從耗時四天才抵達攸縣時,正巧張沼接到了張溫轉道攻伐巴蜀的命令。
這個時候,一心想要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現的張文素立即組織參謀制定西進計劃。攸縣在如今湖南東南部,湘江東岸。要想轉道向西進攻,這就必須要渡過湘江。在這個時候,湘江上並沒有橋,哪怕作為荊州人的張沼,也並不了解湘江的水文情況。張沼命令偵察兵四下偵察湘江可適宜建築浮橋的地段,也準備組織尖兵偵察攸縣之西的建寧縣(既今株洲)的布防情況。
張沼既要忙著調整軍事部署,又要安排就在籌措糧草軍資,還有就是臨時委任地方官員。不過,張沼的權限並沒有那麼大,所有的任命官員,全部都在職位前面加上一個權字。也就是代理之職。
張沼幾乎忘記了曾收到司馬秀的奉降書,只是劉乾玄對司馬秀太忠心了,他看見不到張沼,而且攸縣開始調運物資,大軍陸續開拔,臨陣之前濃烈的氣氛,劉乾玄還是可以感覺到的。這下劉乾玄急了,他大量散發金銀財寶,賄賂張沼的親兵和親隨。
等再次見到劉乾玄,張沼這才想起司馬秀向他奉降書的事情。現在張沼接到的命令是全軍西進,張沼哪裡還有精力去接受司馬秀投降。不過秉承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思,張沼就命原晉國武陵國錄事史袁夔負責接受司馬秀奉降。這個袁夔是沅陵謝氏族人,當初張沼率領大軍抵達武陵國時,武陵國全國從內史(相當於太守)、丞相、中尉等皆降。
眾人皆向張沼行賄賂,唯有袁夔無動於衷。時張沼特別好奇就問道:「眾人皆向吾行賄賂,索要官職,為何汝獨善?」
袁夔卻不慌不忙的道:「朝廷自有法度,魏國無武陵王,肯定廢國為郡。郡之太守自有朝廷委任,哪怕縣令也皆為朝廷任命,郡之所屬掾史,當有新太守任命。夔又何須圖勞?」
張沼聞言大笑,作為一個新降之臣,他可不敢飛揚跋扈,哪怕是任命的官吏,全部都是權職所在。可是這個臨時性的官職,也被人哄搶。張沼與袁夔交談下來,發現其人博才廣聞,才能不俗。張沼就徵辟其為長沙縣公錄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