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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急功近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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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說吧,魏國新進士子們雖然整體實力不如唐宋進士,大部分都是沒有選擇參軍入伍的人。不是他們不想陞官發財,而是因為參軍就意味著陣亡或傷殘,所以這些人終究是勇士欠缺一些。

可是軍府雖然名義上不是主力軍,可是畢竟還帶著一個軍的旗號,也要打仗,也要流血犧牲。可是劉昐居然腦袋一熱轉為軍職。這豈不是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嗎?

「愚蠢嗎?」冉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露出了極為凝重的神情。他臉上的神情非常複雜,如果要確切形容,恐怕也只有後世的川劇精髓變臉可以相比吧。冉昐絕對不會愚蠢,別說愚蠢,就算他稍微遜色一點,恐怕冉明早已在他和冉昐二人之間做出選擇了。

如今冉明難以決斷,就是因為他和冉昀不相伯仲。

很多人說,歲月是一把殺豬刀。其實,經歷才是更為殘酷的屠刀,它能改變一切、閹割一切,甚至是毀滅一切。冉昀的經歷,雖然比不上冉明豐富多彩,至少作為皇族三代,他比任何一位皇子經歷豐富多了。在貧民生活的經歷中,讓冉昀明白了百姓的艱難,知道了百姓最需要什麼。大江南北的遊歷,讓冉昀清楚的看到了皇宮之外的社會,讓是那個百無禁忌直來直去的性子,開始變得深沉,木訥,心事重重,還學會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客氣與禮貌。

冉昐選擇了接近兵權,在冉昀看來,這確實是一條最直接而又省力的道路。可是話說回來,鑽空子容易,會不會引起冉明的反感?冉昀明白,哪怕冉明把天下所有的兵權都交給冉昐,但是只要需要,冉明一紙詔書就可以把所有的權力收回來。這就是本質區別。

冉昀並沒有想身邊的兇案和冉昐的以文易武,而是想得更多。突然冉昀想通了,想通了以前他不曾想通的問題,原來,上蒼對待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他賜予他良好的出身與血統,就沒有忘記給他安排無盡的苦難的磨礪。

冉昀暗歎了一口氣,他決定不自作聰明,而是按部就班。知人者智,知己者明。勝人者有力,勝己者強。人貴自知。

佛曰:眾生皆苦。農民有農民的苦,工匠有工匠的苦,讀書人有讀書人的苦。其實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誰比誰更容易。有錢人有錢有的人苦,有權人也有有權人的苦。在魏國,其實士族門閥也不容易。

不是說佔據著大量的財富和土地,日子就過得舒服。每一個門閥,都是由核心子弟、旁支子弟、客卿、蔭戶和佃戶組成。每一個士族門閥小則數百上千,多則數千上萬,甚至數萬,十數萬人,簡直如同歐洲的一個公國。作為門閥家主,就好比一個獨立王國的國王,雖然享受了富貴榮華,但是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每一個士族門閥的家主,既要考慮家族的政治立場,也要帶給依附在家族周圍所有人的吃喝拉撒。

在後世熟知的周扒皮和黃世仁那種無良地主,在這個時代其實是沒有生存土壤的。做生意的人,講究誠信。地主也講究口碑,在這個淳樸的年代,每一個階級都需要非常高的道德標準。不但不能幹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還要處處在公德上面做文章。平時修橋鋪路,接濟孤寡,都是他們做得最多的事情。

特別是魏國建立以來,士族門閥的日子就更加難過了。劉邦建立漢朝,定下稅制既十五稅一,這個稅不是按畝算,而是按照收入總和的十五分之一。到了漢文帝時期,就降至更低,達到了三十稅一。也就是稅率百分之三點三。漢文帝給後世立下了一個標杆,做了一個好榜樣,那就是皇帝如果想像文帝那樣做仁君,稅制不敢收得太高,也就是三十稅一。事實上晉朝的稅收官面上也是三十稅一。可是下面郡縣私自增加的各種苛捐雜稅就多如牛毛,已到在風調雨順的時候,農民要把產出之七八交稅。這樣百姓的日子過得非常艱難。而魏國在冉閔改制之後,真正把田稅降低於十五稅一,後來又免除了全部雜稅和徭役,而且稅率又降至三十稅一,這樣以來,魏國自由百姓自耕農,負擔大為減輕。

有了朝廷的強勢竟爭,士族的日子開始不好過了。士族的土地雖然多,但是種地的人,都是佃戶,說穿了就是後世老闆與打工仔的僱傭關係。當這些士族門閥佃戶,沒有出路的時候,哪怕士族門閥收得稅再重,他們也不能不堅持下去,畢竟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理。可是現在魏國朝廷擁有大量的田地可以安置百姓,有多少農民願意成為自耕農,都會分配土地。哪怕沒有熟田,也會以借貸的方式,把耕具和種子借給農民去開荒。

隨著魏國新的農耕政策的實施,士族門閥都被朝廷架在火上烤。三年不種,荒地罰款,五年就自動收回。為了不讓自己的佃戶和蔭戶造他們的反,只能把田租一降再降。關鍵是魏國最坑的是糧食保護價格,百畝地的收入,居然還沒有一個成年壯丁做工掙得多,更何況中國老百姓,誰不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

衛禮出身河東衛氏,算起來是漢武帝皇后衛子夫的本家。河東衛氏自大將軍衛青之後,開始以儒學傳家,到了東漢末年,曹操重用河東衛凱,從此河東衛氏開始崛起。衛氏名人非常多,像大書聖王羲之的啟蒙老師衛鑠衛夫人,歷史上有名的美男子衛玠都是河東衛氏。然而曾經在衛瓘時代權傾朝野,顯赫一時的衛氏在魏國已經完全沿落了。

十幾年的時候,河東衛氏擁有七千餘戶佃戶,上萬名蔭戶,私兵三千餘。是河東郡不可一世的名門世家,然而現在魏國大量佃戶都轉為了魏國自耕農,至於一萬餘名蔭戶,也跑了一個精光。如今依附在河東衛氏的只有區區百名世襲家丁。

到了前兩年的時候,河東衛氏連溫飽都無法保證了,除去了朝廷的稅收,節餘只有區區五六百石糧食,五六百石糧食雖然不少了,可是河東衛氏卻有足足八百多號人,這些糧食連半年都不夠吃。無奈之下,家主衛獻只得遣散家中子弟。作為三房長門嫡子的衛禮只得隻身入贅一個商戶之家,成了一個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在古代可是最沒有出路的人才會選擇的出路,因為上門女婿所婚生子女,將隨妻姓,在古代人眼中,這是大不孝。可是為了生存,年輕的衛禮幾乎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過了兩年多的上門女婿生活。

其實,河東衛氏,只是魏國士族門閥的一個縮影,事實上像河東衛氏這個士族門閥還有非常多。冉明主導魏國進行社會轉型,不能適應新社會環境和新體制的家族和門閥,只能被時代淘汰。

早在戰國末期,秦始皇主導了一次偉大社會轉型,加強中央集權,把諸候國改為郡縣,在這種情況下,六國雖滅,可是六國貴族卻一直從事暗地裡的反秦行動。其實魏國的情景也要當時秦末差不多,士族門閥不甘心失敗,他們就從明面轉入地下,從事著陰謀破壞工作。

衛禮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被吸納進「組織」的。不過,像衛禮這樣的小角色,註定成不了核心,只能成為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可是衛禮卻懷著對冉氏皇朝的仇恨,加入轟轟烈烈的抗魏大業中去了。

衛禮長相雖然俊美,文質彬彬,事實止他絕是一個功夫高手。在衛禮成長的年代,正是趙魏交結之際,戰爭頻繁。所以衛禮在父親衛愃的刻意培養,專門請了技擊、劍術和馬術師傅,學習武藝。論兩軍搏殺陣前,衛禮的功夫自然是不夠看的,可是他學的就是江湖之術,特別適合近戰撕殺。

在長安時,他有一天在夢中醒來,發現枕邊有一個用硃砂描繪而成的玄鳥圖案,後面還有一首髒頭詩,命令他伺機在安西官員製造混亂。衛禮仔細對比之後發現,圖案,密語和命令格式都是正確的,就開始了他的行動。原本他想下毒,只是非常可惜,安西官員被王猛採取了軍事化管理,全部官員全部吃食堂,食物和飲水,都有專門的人打理,衛禮孤身一人,根本無法下手。

可是等到來到路安鎮宿營時,衛禮得到了機會。原本他起夜時,突然發現隔壁同鄉的帳篷里居然還亮著燈,他也被凍醒了,睡不著,隨想進去找同鄉說話。結果進入帳篷時發現帳中七人居然炭氣中毒,人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衛禮一做二不休,就痛下殺手。在七人半睡半昏迷之間,連殺七人。

雖然衛禮也是習武之人,卻從來沒有殺過人。剛剛殺人他也是腦袋一熱,可是事後卻後怕起來。他忐忑不安的離開殺人現場,結果在快要回到帳篷里時,被郡丞孫處起夜撞見。衛禮是惡向膽邊生,又去孫處帳篷里把孫處等四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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