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驚出一身冷汗(1/2)
金富臉上變得猙獰起來:「呸,那不是我們的朝廷,我們的朝廷是大魏,我們的皇帝冉氏。咱們皇帝可是一個大好人啊,六年前咱們慎陽跟著縣尊投降了魏國,咱們都成了魏人,皇帝派出把那些官老爺霸占的良田分給了咱們窮人,咱們金氏一族一千多人,原來只有不到兩千畝地,現在我們金氏一族一下子就有了兩萬兩千多畝地,好多跟著皇帝打仗的人家都單獨分了一百畝田。可是後來咱們陛下打了敗仗,許縣尊又領著咱們降了南邊的朝廷,可是沒過一年,北邊的朝廷分給咱們的田,就讓那些官老爺奪走了。不到一年,咱們一族可是損失慘重,不僅餓死了六十多口,還有一百多家家破人亡。」
憨娃子的眼睛頓時紅了,那些餓死的人就包括他的父親,如果不是族親接濟,他也活不到現在。
金富又道:「咱們要是再降南邊的朝廷,咱們分到的田也就沒了,再得像以前那樣過苦日子,吃糠咽菜啃樹皮,與其餓死,還不如拼一把。聽官爺們說,咱們這次護城,無論傷了還是殘了,都有朝廷負責,只要保住了城池,咱們人人免稅五年。打仗死的,全部按什麼烈屬對待,這個烈屬我也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不過縣裡的主薄說了,就是每死一個人,家裡就補二十五畝田。」
憨娃子現在懂了,他要是死了家裡得到二十五畝田。二十五畝田,以魏國的田價,差不多就是上百萬錢,對於窮人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不敢想像的天文數字。
金富道:「咱們百姓被胡人壓迫這麼多年,南邊的朝廷從來不管咱們的死活,現在看著咱們的日子越過越好,那個就眼熟了,想來搶咱們的田,拉咱們家裡的牛,你說,這田和牛,就是咱們農人的命根子,命根子要是沒有了,咱們不跟他們拼命,跟誰拼命!」
「原來南邊的朝廷是過來搶咱們的,真是該死!」
「咱們陛下帶兵去打北邊的胡人了,趁著魏軍不在,想來撿便宜,哪有這麼好的事,雖然軍人都走了,可是咱們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跟他們斗到底!」
「對,跟他們斗到底!」
「田就是咱們的命根子,誰動咱們的命根子,咱們就跟他們玩命!」
其實,動百姓的田地,還真不是晉朝朝廷的政策,褚蒜子也不傻,豈會做出自毀長城的事情,可是事實上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私自做的,跟朝廷的政策方針無關。隨著大量的北方士族遷移到了江南,東晉人口,主要集中在徐、揚八郡,地少,人多,大戶多,基本上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那些小士族小官員在江南混不開,為了家族的存亡,只得把注意打到了很收土地的上面。反正百姓的死活,他們士族是從來不關心的。東晉朝廷其實也是受了無妄之災。
這些民壯議論紛紛,有的在訴說自己身為晉人時的遭遇,更多的則是在控訴晉朝官員的暴行。現在魏國是地多人少,沒有這方面的壓力。魏國的自耕農非常多,農稅也低,更因為廢除了苛捐雜稅,農民的負擔較晉朝輕了太多。
如果沒有竟爭,自然沒有比較,也顯不出好壞,可是在南北對立的時刻,因為東晉士族的手伸得太長,反而斷絕了東晉收復中原的民心基礎。百姓都是樸實的,他們不知道什麼君臣大義,誰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就跟著誰走到底。
因為冉明的出現,後世的人民戰爭提前到來。
隨著越來越多的百姓講述著自己的遭遇和不幸,隨著越來越多的百姓在控訴晉朝官員的暴行,劉縣尉有點意外的是,他置身了一個從未遇到的暴虐之城,這個城人原本熟悉的百姓,臉上都出現猙獰、狂熱的神色,原本善良、溫順、乖巧的百姓,不僅變得陌生,而且變得更加可怕,人人都像是地府鑽出來的牛鬼蛇神。
慎陽上空似乎積滿大戰來臨的陰雲,這股陰雲越積越密,也顯得沉鬱無比。
當然慎陽在魏國並不屬於個例,很多縣城、郡都採取了結民自保的策略。這主要是地方官員出身寒門或庶族,沒有門閥餘蔭。或許是城池中豪門的勢力大不如前,無法力壓所有的百姓。事實上也有的縣城因為官員出身士族,與南邊的朝廷有比較深厚的情誼,他們也在謀劃著名,如何獻出城池,如果取悅「王師」,如果利用城池在晉朝朝廷中獲得晉身之資。
儒士和儒學有他們心思和忠義,可是百姓也有他們自己的心思和忠義。這兩股心思和忠義,絕對是水火不熔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觀念。
幕克川(今青海省貴南縣穆克灘一帶)吐谷渾部總部,身為吐谷渾長史化名為野利吉明的賈堅拜訪了一個多年密友張烈。張烈是敦煌人,曾被謝艾舉薦為孝廉,徵辟為大將軍府戶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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