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從龍之功沒有那麼容易拿(2/2)
這些士族子弟雖然在後趙國過得並不如意,況且也遇到了石虎這個暴君,但是石虎的征斂雖重,可是這些士族和豪強都把這些重稅轉移到平民百姓頭上,所以他們在成長期間倒也不缺吃穿。生存沒有威脅,自己膽氣不足,況且在石氏養漢民如羊的壓制下,他們的膽量更小。
事實上無論任何時代,身份越尊貴的人,都是越怕死的人。
僅僅是十幾條惡狗,就嚇得這百餘人的學生陣形大亂,望見惡狗衝來,一些人居然嚇得轉身就跑。
冉明看到這種情況,不禁失望的嘆道:「膽小如此,何以大用。」
王猛道:「殿下也不要失望,他們年齡都不大,大者如不過雙十,小者如崔宏,如今才十四,他們的年齡小,可塑性強,只要肯下功夫,還有可以矯正過來的』
就在這時,奔跑得最快的一隻惡狗已經進入了弓弩的射程之內,一百多學生驚慌失措之下,匆匆射擊,然後不是勁道偏小,就是準頭全無。一百多人同射十幾條惡狗,反而只有十數箭命中目標。命中率甚至不足一成。特別是最前面的那隻大狗,身高几乎有四尺。這隻巨犬雖然被命中三箭,卻傷而不死。反而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向眾學生衝來。
這時,躲在學生中間的麒麟衛已經悄悄舉起弩機,然而就見一個身影不退反進,向惡狗衝去。如果說把惡狗比如敵騎,那怕以步克騎,轉身後跑是最笨的辦法,因為人再快,那也快不過馬,快不過狗。
「咦,居然是他?」
原本冉明已經不忍再看這場訓練了,突然聽到王猛的驚呼,這才抬起頭來。
原來這個衝出來的學生不是別人正是豐樂三傑之張袞。就在這時,張袞已經距離惡狗不足十步,惡狗裂開大嘴,開始撲食的最後衝刺。張袞卻繼續上前,別看是咬了,就算是這條近百斤重的大狗,撞也能把張袞撞死。原本衛健是非常害怕的,可是看到張袞上前,馬上就要葬身狗嘴,急得大叫道:「張大郎回來,快回來!」
可是張袞卻像沒有聽到衛健的呼聲一樣,作為遼東漢人,對於生死的經驗來說,那簡直是太豐富了。無處不在的威脅,讓他們不得不時刻戒備著。與嚴寒惡劣的天氣斗,與蠻橫無理的鮮卑人斗,還要與扶餘、高句麗甚至東胡諸族斗,沒有辦法,誰叫漢人的地位最低呢。
這時,張袞的步伐站得極穩,等到巨犬衝到近前,張袞的身子忽然一閃閃到一邊,腰部一彎橫一輪。正正地砍在巨犬的後脖子上!那巨犬卻暴吼一聲,前身匍匐後臀翹起。
仔細一看,巨犬的腦袋已經軟倒了下來。將近四尺高的巨犬,一刀差點被砍掉腦袋,縱然如此,巨犬還是死了。
似乎是張袞激起了眾學生的血性,他們一看張袞如此,也紛紛鎮靜了下來,雖然還有數十人想逃,可是卻有十幾人提刀或舉槍向惡狗衝去。或是用刀砍,用劍刺或是用槍矛捅,反正依靠人多力量大,那十幾條惡犬都被虐殺一空。
總算沒有讓冉明絕望,這些學生,還是慢慢穩住了陣腳。還有幾個被惡犬嚇得扭傷了腳,好在沒有人被咬傷。
接著冉明又讓人放了二十幾條惡狗,這下這些學生沒有給惡狗擦身的機會,就連嚇得已經哭出場的崔宏都命中了一箭。儘管這一箭或許是瞎貓撞到死耗子,居然意外的射到了狗的臀部,可是仍讓崔宏興奮的大聲吼叫著。
至於後面的馬和豬,也沒有給眾學生造成什麼傷害,被殺掉的狗和豬、馬都沒有浪費,直接進了眾學生或麒麟衛士卒的腹中。
當晚眾學生大吃大喝一頓後,冉明高調宣布,軍訓結束了。然後給他們每一個人頒發了一個告身。
「謁者,怎麼會是謁者,難道要把我們閹了送進宮去不成?」張袞拿到自己的告身,滿臉悲憤的道。
衛健認真的解釋道:「張兄所言繆矣,所謂謁者也是使者的別者,並不是中宮謁者。你沒有看到我們的告身都寫著謁者中大夫嗎?這雖然只是九品流官,不過卻是為天子張目,使為爪牙耳。」
其實魏國的官制就連冉明也沒有弄明白,雖然魏國官制大都承襲漢制,卻部分採取了晉朝官制。如九品定品制度。這個謁者中大夫,其實就是冉閔特批的一批恩賞官員。九品,算是官員內的最低品了。儘管是最低品,卻是流內官,就是後世制度內的公務員。
到了晚上,冉明讓人給這些學生送來了量身定做的儒袍,清一色的寬袍緩袖,這是冉閔當初從曲阜孔門請來的聖門樣式,這是最正統的儒門學袍,分為禮、樂、書、數、射、御六種不同的款式。
漢服和儒學一樣,一直被後世詬病。事實上這是一種認識上的誤區。漢人華貴、美觀、大方、端重,但是常被指責為不方便。無論生活還是生產都不方面,所以漢服才被歷史淘汰。事實並非如此,如果是出席各種祭祀、禮教,自然要著深衣。如果是騎馬射箭,自趙武靈王晚胡騎射,漢服就有了勁裝。當然漢服從漢人身上消失,其實也是和清朝入關有關。
滿清用易服剔發的方式逼著漢人改變自己的傳統,久假成真,結果漢人就這樣從歷史的舞台上消失了。即使影視劇中,除了鞭子戲,還沒有哪一個朝代的服裝會不出現錯誤。這是中國的悲哀。
就連冉明也是有意無意弱化儒家的影響。
冉明的政治主張是尚武,百家爭鳴。王猛雖然看出來了,在冉明成為太子之後,王猛就忍不住的向冉明建議,讓冉明尊儒。
冉明道:「使儒便養已如羊,不如崇武使民如狼。」
王猛則道:「殿下大誤,尚武與尊儒根本就沒有衝突。」
冉明反而迷惑了,爺們唐朝娘們的宋,就是宋朝崇文抵武,所以才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沒有因為內部民不聊生,狼煙四起而被滅亡的朝代。而儒學就是被普遍認為是亡宋的根源。
王猛道:「儒並非棄武修文,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照樣橫掃匈奴,虎吞西域。儒家也是文武並舉,初始之儒只有四科,既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德行者,其道德品行,能為世人之典範。言語者四使造四方,而利社稷。政事者,有內政和外政之分,內政治國,施之以仁,外徵用武,用之以王。《論語》所載,政事科有汝先祖冉有,外有子路,殿下何以如此?」
這下,冉明更加驚訝異常。其實不用王猛再提示,冉明也發現了歷史才華驚艷的人,像李白杜甫,韓愈一直沒有當得高官,冉明還曾以為這是朝廷昏庸,用人不明,埋沒英才。原來,儒家真正提倡的不是堆砌出來華麗文章,而是真正的德行。即使千古詞帝治國也是一塌糊塗。即使大史學家寫出《資治通鑑》司馬光政治上也不過是一個初中生的水平,簡直就是低能。漢唐使儒,用其德,所以造就了漢唐雄風,然而到了明清則用其文。這才遍地迂腐的腐儒。
王猛道:「前漢文政則用蕭何張良,武政則用韓信、衛霍,言語者則是陳平、蘇武,即使桑弘羊一個商賈子照樣執掌權柄。學問如東方朔、司馬相如之流,養之如娼優。」
冉明聽到這裡這才目瞪口呆,在後世每每看到活著不盡如意的東方朔時,冉明就氣憤不平,似乎以為東方朔應該大用,重用。原來這都是自己進入了一個誤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