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心細如髮(2/2)
周贊只是一個小小的騎都尉,根本入不了桓溫的法眼!原本桓溫是沒有必要與其客套。
桓溫心繫新城的戰事,並不想多在陸渾停留,可是眼光所及之處,桓溫產生了意外!周贊身高八尺,生的儀表堂堂,姿容不俗。桓溫更注意到了周贊的態度,並不像其他所有低級武官一樣,在自己面前惶恐不安,相反舉手投足之間,很有一種大將風範。
桓溫好奇的問道:「汝乃何人?」
周贊抱拳道:「某家周贊。義興人!」
桓溫笑道:「義興周家,原來如此,那麼平西將軍周孝候公是?」
周處死後追贈「平西將軍」頭銜。因周處諡號「孝」,後又封「王」。
所以後人也稱周處為周孝候或周孝王!
「那是曾祖!」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是將軍世家,忠良之後。」桓溫點點頭看到周贊長得甚為威武,儀表不俗,頓時有了愛才之心。
桓溫道:「溫之中軍尚缺少一牙門,不知周贊可否願意屈就?」
牙門將軍,也是雜號將軍之一。這個雜號將軍是蜀漢劉備所置,於長坂坡封於趙雲,後來又封給魏廷。後來曹魏和東吳均延制此官制。
牙門將軍這個職務在歷史上恐怕誰也沒有冉閔封的多,在冉閔最後的七千部曲中,超過半數的士卒都是牙門將軍,超過三分之二的士卒都有關內候的爵位。
這個牙門將,我們或許非常熟悉。但是他的職能卻非常重要。牙門將軍和衛將軍的職能相似,甚至有些職能重疊。這不僅需要他的忠誠,還需要超凡脫俗的能力。既可以參謀軍機,也可以統領親軍作戰。用通俗的話說,這個牙門將軍就好像是後世的中央警備團的團長!
周贊當時就動心了,他考慮的倒不是為了自己的升官發財,可是認為這樣以來就可以更接近桓溫,更能完成毛安之的任務!
周贊道:「卑職何德何能?」
這就是中國人的通病。明明是想,偏偏口裡要說什麼何德何能,一般說何德何能的人,往往心裡都在想:老子不上誰上。桓溫笑而不語。
沒有在陸渾多做停留,而是把輜重和糧食運往陸渾城內儲藏,部隊則穿城而過!
桓溫派遣都護高武率領三千精銳在前,桓溫居陣中軍,後陣則由朱序殿後!北風呼嘯,旌旗招展。
桓溫坐在馬上,顯得意氣風發!不過細心觀察,可以看出桓溫在意氣風發之下,還有淡淡的隱憂。桓溫雖然把郗超留在了宛城,可是他身邊也不是沒有謀士。此時在他身邊的謀士就是孟嘉,字萬年!
關於此人還有一個歷史典故,叫做龍山落帽。形容人氣度恢宏,臨亂不驚。
如果形容郗超是桓溫的鬼才郭嘉,那麼孟嘉則屬於賈詡和郭嘉的結合。孟嘉有的是急智和手段,但是他卻像賈詡一樣,事事先謀已,再謀主!
孟嘉笑道:「明公因何事而擔憂?」
桓溫微微一笑「萬年,您看出來了!」
「嘉又不是瞎子,嫣能不知!」孟嘉繼續道:「大將軍初見周贊此人,就委以重任,並不作考察,和大將軍行事風格相佐,所以,嘉斷定,明公一定是不放心陸渾!」
「讓萬年見笑了!」桓溫笑道:「最近閒來無賴,隨便看了一本書!」
桓溫揚了揚手,書中的扉頁上赫然寫著《三十六計》。
桓溫感嘆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跳,某也算戎馬一生,可是偏偏沒有冉明對兵事有見底,冉明能寫出如此精彩的兵書,豈不會採取以奇致勝?陸渾的戰略地位太重要了,不容有半點閃失,所以,陸渾必須掌握在吾最放心的人手中。」
「那明公如何斷定周贊不可靠?」孟嘉笑道。
「很簡單!」桓溫揚起手中的書道:「細節決定成敗。就是細節,萬年難道不感覺周贊太冷靜了嗎?從一個小小的騎都尉突然升為本將軍的牙門將軍卻仍無動於衷,這與理不合。而且,我還感覺到陸渾駐軍對吾有一種深深的敵意,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雖然無形,但是卻難以逃出吾的眼睛!」
孟嘉道:「周贊乃毛寶假子,莫非毛穆之和毛安之皆不可信?」
桓溫搖搖又點點頭:「毛穆之,可以深信不疑,不過毛安之,卻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說到底桓溫還是夠老辣,手段玩得太純熟了。
他看出周贊又有問題,他的部隊也有問題,桓溫卻不露聲色,既沒有下令緝拿周贊、也沒有為難他的部曲,相反,還對周贊直接升官。
重利之下,周贊坦誠也好,不坦誠,他就失去了最後的機會。桓溫的親兵家將有四五千人,這都是譙國人,對桓溫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就算周贊當了牙門將軍,正常作戰也罷,如果想危害桓溫的性命,恐怕他連一個士卒也調動不了!
孟嘉想了想道:「明公可是擔心洛陽是一個陷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