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2/2)
冉明沖杜聰打著道:「動手的手勢。」
杜聰會意,向府中的粘杆處成員發出行動的信號。
就在這個時候,從冉府開始燃起了焬竹,接著冉府不遠處也同樣燃起了爆竹。
爆竹聲聲,很快在建康城中響起一片。
……
和冉府的喜氣洋洋相比,東陽郡尉蕭諾可是滿臉苦澀。蕭諾是淮安人,原本就是晉朝御林軍的普通侍衛,熬了十幾年,他才外放成為東陽郡的郡軍都伯,慢慢升為東陽郡尉。、
雖然蕭諾不算名門士卒,但是至少是良家子弟。
蕭諾受父輩影響,感觸最深的還是忠君。
他面前一包金子,約合一百金,相當於一百萬錢,他作為郡尉,統領一千二百餘東陽郡兵,可是俸祿有限,一月不過兩萬錢。
按說兩萬錢也不算少,至少可以買二三十石糧食。一年下來,俸祿和其他津貼的收入折合成錢財,不過三十萬錢。
可是眼前的這些金子則是他三年的俸祿。
如果說不動心,他絕對是騙人的假話。他為官清廉,也不願意剋扣士卒糧餉,又不會強取豪奪,一年到頭,就那些死俸祿。
加上他平時為人豪爽,喜歡結交朋友,救濟困難下屬,雖然有三十萬錢的俸祿,可是卻常常揭不開鍋。
說起來蕭諾負擔也小,他有一妻一妾,五個兒子兩個女兒,七個孩子,還有負擔幾個家兵的吃住。
說起來也夠可悲的,他一個堂堂郡尉,從五品武官,卻如此囊中羞澀。妻子和妾連續兩年沒有添過新衣裳,
這包金子,蕭諾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雖然急需要錢,他更知道這一百金不是那麼好拿的。
東陽內吏,就是因為沒有收這麼一筆錢,而在昨夜家中突然走水,結果家中老小連從僕役三十餘口人,愣是沒有一個人發現。反而被人打暈拉倒城隍廟中。
蕭諾不傻,他非常清楚,這只是一個警告。
他不敢不收這筆賄賂,因為他非常明白,如果他把這一百金退回去,他家中說不定就不會是走水這麼簡單了,七個孩子一妻一妾,十幾口人,恐怕也會慘遭毒手。
他也想用這一百金救急,不僅可以給妻兒老小添些衣裳,也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幾個兒子前些天吃屬下打來的一隻兔子時,那種狼吞虎咽的模樣,都讓人心酸。
可是想到父親從小到大的教導,忠君的思想在他心裡早已根深蒂固。
他又有點動搖了。
他現在還沒有拿定主意,到底這筆錢是收,還是退。
作為男人,如果不能養活妻兒老小,說出去都丟人,可是昧著良心收受賄賂,罔顧父親教導,就是不孝,身為臣子、甘願與奸倭同流合污,就是不忠。
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想死,更不讓妻兒老小隨自己無辜枉死。
隨即他將父親的教誨拋到了腦後,與人方便,也是與自己方便,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將,只要自己不反大晉,就不算恩將仇報。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兵進來稟告道:「主上,外面有動靜了!」
「他們可是要造反?」蕭諾急問道。
「不是,不是!」家丁兵連連搖頭道:「城中不少百姓收拾行李,好像是準備搬家!」
聽到這裡,蕭諾心裡好受點。只要不反晉,做些貪贓枉法的事情,就隨他們去了,自己郡將,並不是賊曹。
蕭諾疑惑的道:「搬家?難道只是搬家?」
這年頭,哪天沒有背井離鄉的人。現在士族都在挖空心思兼併土地,他們在災荒之年,向百姓放貸,然後再逼債。把那些自耕農微不足道的田地,想盡辦法,強取豪奪過來。只要借了閻王債,可是沒有那麼容易還的。
「不錯,就是搬家,東城的幾家鐵匠鋪、還有十幾個木匠和石匠,就連馮記的幾個裁縫、最有名的紡織大戶也都整賓搬走了。幾乎東陽城裡,這有手藝的賤戶,都搬走了!」
「什麼?」蕭諾雖然不是士族,但多年官場經驗也不是白給的,到底算是有識之士。他立刻意識到,這件事情不簡單。
第376章
東陽有一兩戶匠人遷走,這屬於正常現象,可是整個城裡的匠人都整體搬家,這件事不用腦袋想,就是用膝蓋想,裡面也有問題。
蕭諾喜歡思考,更思考揣測上司的心思,不然他也不能從一個都伯升至郡尉,要知道都伯就相當於後世的連級軍官,而郡尉則相當於師級。連級幹部到師級幹部這可算是一道門坎,不知道會阻擋多少人的仕途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