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魏國統一天下還缺火候(2/2)
王簡話中的隱晦意思就是讓冉閔明白,軍中的潛在隱患。
冉閔非常為難,他能看到這個問題,卻無法解決。軍隊就需要賞罰分明,可是那些立過戰功,腰纏萬錢的士卒,就有了一個念頭,人活著,就是需要享受。既然有了這個心思,怎麼可能有拼命之心。怎麼還能無往不利?
冉閔見到王坦之時,冉閔就有了順水推舟的念頭。
王坦之帶著褚蒜子的誠意,向魏稱臣,歲貢米百萬石,二十萬金。
稱臣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冉閔手中有傳國玉璽,而晉朝卻是白板天子。冉閔給王坦之的答覆是,去晉國國號,改稱江南王,以淮河為界,淮河以北,歸魏國所有,淮河以南,歸江南國。歲貢米二百萬石,金五十萬,絹十萬匹。
王坦之聲稱無法做主,需要褚蒜子答覆。
冉閔明白了,這是褚蒜子的拖延之計。冉閔命射聲校尉張艾為主帥,石寧為副,率領射聲軍以及步軍三營、五營共計三萬餘軍隊支援蔣干,對司馬晞髮起反攻。
……
冉明收服唐發財部,魏軍海軍的實力不降反增,冉明命高適率領唐發財部降軍回定海島修整,整編。而與此同時,他則繼續向建康進發。
就在冉明與唐發財在江面上惡戰時,褚蒜子果然像慕容恪想像的那樣,命令建康五城兵馬,出城圍殲封雷部。
可是結果卻讓人非常失望,哪怕明明知道幕府山魏軍步兵,只有五六千人馬,卻在至少五萬晉軍的圍攻之下,不動如山。
一天的時間內,晉軍在幕府山下丟下了近四千餘具屍體,上萬人受傷。可是卻只攻破了幕府山魏軍的三道防線。
可是幕府山,魏軍布置了整整七道防線,如果按照這個架勢,晉軍要想全殲這些魏軍將士,至少要付出兩萬人馬的傷亡。
晉軍還想再戰,卻發現魏軍帆影連天,原本水師大勝晉軍,返回了。在水軍的支援下,魏軍更加難以殲滅。無奈之下,褚蒜子只得命令晉軍撤退。
次日早朝,褚蒜子神色凝重,不僅是褚蒜子,就連皇帝和文武百官,更無一輕鬆。
諸官向皇帝太后見禮後,褚蒜子沉聲道:「晉國外憂內患,已是千瘡百孔,可這近日以來,有仗眾位大人的鞠躬盡瘁,這才能保建康安寧。哀家……查眾大人所為,均是兢兢業業,雖是動盪時期,卻能做好本職之事,實在讓哀家欣慰……」
聽了褚蒜子的話,眾臣明顯鬆了口氣。現在戰事不順,兵臨城下,勤王之師遙遙無期,他們更害怕在這個時候,褚蒜子排除異已,清除朝堂敵對勢力。
看到褚蒜子無意此舉,皆欣喜若狂。
褚蒜子道:「朝廷水師失利,無法退敵,如今敵軍兵臨城下,不知諸位有何妙計退敵?」
「退敵!」想到這個字眼,滿朝大臣滿臉悽苦之色。雖然在晉朝是北方士族撐軍,江南士卒主政。
可惜,因王敦之亂,蘇峻之亂,大量名將、精銳士卒皆消耗在內鬥之中。北方士族推出來領軍的人物,王羲之空有其名,謝尚也是誇誇其談,殷浩百無一用,蔡謨眼高手底,其餘更加不足一談。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個時候正是桓溫發放異彩,風光無限的時刻,可是因為冉明的出現,桓溫也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
褚蒜子道:「既諸卿沒有任何策略,哀家倒是想了一個辦法。在城中設立招賢館,但凡有一技之長,如勇健有力,或善長刑名斷安或有興邦安國之策,不論寒庶,不計出身,哀家皆人盡其才……」
其實,褚蒜子也是沒有辦法。作為以門閥起家的晉朝,他們從來沒有取締士族的心思,可是如今國難思良臣,褚蒜子想讓士族子弟力挽狂瀾,挽救晉國危機,可惜謝氏已經心生異心,她不敢使用。
王氏都是虛有其表之輩,王謝皆不足為依,褚蒜子只好效仿冉明,從民間取才。
聽到褚蒜子的話,這些朝臣內心裡非常複雜。有皺眉,有振奮,皺眉是想只怕這朝廷以後都是充斥著泥腿子,振奮的卻想。褚蒜子雷厲風行,反而可能會大有作為,說不定可以大興晉國。
只是目前,他們這些大臣沒有辦法反駁褚蒜子,真怕反駁褚蒜子,會被褚蒜子拉出去,領軍出戰。要知道此時和魏軍交戰,簡直和送死沒有什麼區別。
在這種複雜的心思下,褚蒜子的提議得到了通過。
招賢館分文武兩廳,以將才、帥才、健卒為招募要求,只是文臣方便,則重點突出,以務實為主,分吏治和謀臣。
招賢館開張,能不能滿足褚蒜子的要求,就連褚蒜子也沒有底。在這個時候,冉明卻悄悄來到了幕府山。
冉明抵達幕府山魏國大營時,就發現魏軍的局勢非常不妙。封雷雖然打退了晉軍五城兵馬的圍攻,然而自身傷亡卻不小。八百多人陣亡,三千多人受傷。六千精銳部隊,戰鬥力折損過半。
冉明正在慰問傷兵時,突然又接到另外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晉軍長水軍在長江江寧至姑熟段的江面上緊急布置了十三道鐵鎖。鐵鎖橫江這個戰術還是三國後期吳國將領吳彥,看見長江上游有小木頭漂下來,估計晉軍在上游造船來攻打吳國,所以在長江上鐵索橫江,以防上游的晉軍順流而下打過來。
也就是說,魏國在這個時候逆流而上的道路已經被封死了,即使冉明不說,魏軍將領也知道當時晉朝龍鑲將軍王濬是採取火燒融化鐵鎖的辦法,一路連克數城。可是冉明並不打算干涉慕容恪的指揮,論行軍布陣的本領,冉明這個半路出家的人,怎麼可能比得上慕容恪這個自幼領軍作戰的慕容恪。
冉明的長處並不是領軍作戰,而是借力打力。他決定混入建康,看看能不能取得破局之機。
冉明沖慕容恪、崔澄、封雷等將領道:「孤此次前來,並未受命節制諸軍。以後這仗怎麼打,還要依靠慕容將軍、崔將軍、封將軍等諸位將軍齊心協力。」
冉明終於要走了,慕容恪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想讓冉明出現在他面前。有冉明的存在,這個軍隊他指揮起來肯定不能隨心所欲。慕容恪嘆氣道:「膠東王殿下,末將自當竭力而行,以保吾皇陛下之恩。只是,這建康,殿下確定真的要親自前往嗎?若消息泄露,晉朝欲捉殿下為人質,恐怕會讓全軍上下,人心惶惶!」
「不妨事!」冉明道:「長水軍由慕容將軍指揮,陛下與孤都非常放心。至於孤的安全問題,慕容將軍不必擔心,孤在建康多少還有點人脈和自保之道。」
「殿下!」封雷道:「建康城雖然堅固,但是總有攻克的可能。只是殿下為何要以身犯險?」
「其實,孤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入建康。可是……」冉明嘆了口氣道:「吾的外舅(既岳父)無奕公病入膏肓,恐不久於人世,與情與理,明應前往探往!謝王妃如今就在建康,若孤避而不見,以後恐怕難與謝王妃相見。此時建康城內兵馬更加雄厚,正面攻克更加困難。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克,如今我們先機已失,若不在抓住這個機會,就會永遠失去攻克建康的可能。若勞師遠征,寸功未建,明有何顏面回見父皇和魏國臣民?孤亦不想以身犯險,可若是能取建康,逼降晉國,讓魏國統一天下,還百姓太平,這點危險也是值得。」
慕容恪心中暗暗冷笑。冉明表面上說得雖然好,恐怕心裡還有拉攏謝氏的心思。一旦冉明出現在烏衣巷謝府,肯定會顧意泄露自己的行蹤,增加褚蒜子對謝氏的猜忌。晉朝眾士族近年來人才凋零,唯有謝氏謝安、謝尚、謝石、謝萬等聲名響亮。特別是謝安以不足萬騎,輕取涼國,俘虜涼帝耀靈以及王室成員,滅掉了涼國。
「話雖然如此,不過恪觀褚蒜子此人,雖是女子之身,可是此人的手段卻不弱男兒之身!」慕容恪道:「她待人懷之以禮,輸之以誠,晉朝無論權貴,還是士紳,皆對其心悅誠服。以太后之身份,掌控晉朝朝廷十數年,足可見其高明之處!還望膠東王謹慎小心。」
冉明點頭道:「慕容將軍說得不錯,孤向來都是從戰略上藐視敵人,從戰術上重視敵人。孤的目的並非以力克建康,而是儘量找晉朝重臣,說服褚蒜子與魏國議和。」
冉明身為穿越人士,自然清楚的記得歷史上那場有名的以少勝多的戰役。按照歷史的記載,氐秦敗得簡直沒有理由。要知道九十七萬大軍不用打,壓也壓死晉朝了,可是晉朝卻是完勝。對於氐秦的潰敗,歷史給予了客觀的評論。主要是氐秦在軍事上統一了北方,但是內部統治不穩,更沒有較雄厚的物質基礎。歷史上氐秦面臨的問題,冉閔同樣面臨這個問題,魏國從建立到現在,才不過六年的時間,這個時間段,尚沒有讓百姓和士紳真正的歸心。貌合神離的甚多。一旦戰局出現動盪或逆轉,恐怕魏國就會陷入狼煙四起的局面。
在冉明內心裡,並不贊同在這個時候,完成統一大業。至少晉朝在江南並沒有失去人心,魏國也沒有絕對的壓倒性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