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無法善了(2/2)
王羲之無論在朝廷,還是在仕林,名氣都非常大。當然無庸置疑,王羲之才華橫溢,特別是書法一途,自成一家,號稱書聖。但是作為有著雄厚背景的王羲之,其實和其他紈絝子弟一樣,是一個色厲內荏,欺軟怕硬的角色。
如果他光棍一點,服個軟,把王凝之大大方方教出去,現在為難的反而是冉明。如果他夠狠,也一個以絕後患的主意,命人直接圍殺冉明。
哪怕麒麟衛再驍勇,就算麒麟衛是混身是鐵,又能捻幾顆釘子?
冉明能殺了王凝之嗎?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所謂的法律公平,向來都是相對的,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做不到所謂的公平。
況且王凝之的罪也不致死,就算放在後世,也僅能制一個侮辱他人罪,行政拘留十五天而已。
在這個時代,更算不上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罪。如果王凝之向一個普通人潑糞,那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不過,冉明當然只是在做一個態度,一個強硬的態度。
王羲之亂了方寸,大吼道:「你這是欺人太甚!」
「呵呵,欺人太甚!」冉明冷笑道:「你琅琊王氏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平白無故,命人向孤門前潑糞,這到底是誰欺人太甚?若孤真有得罪你王凝之的地方,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來,孤又某人不會不道歉。敢為敢作,這點擔當還是有的。身為士人,自然有解決仇怨的辦法,或者文斗,或者武打,可是你私底下做那些勾當,是不是更欺人太甚,你心裡最清楚!」
「潑糞!」周圍的士人,都自喻君子。
整天把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掛在嘴邊。得知事情的始末,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望向王羲之。
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眾人也感覺王凝之這次做得有點過份了。
要知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士可殺不可辱,這樣做太陰損了!
冉明目光幽幽,眼眸中掠過一絲似笑非笑,又淡淡的道:「世人都傳琅琊王氏家風清嚴,琅琊王氏詩書傳家,難道王氏的門風就是教子弟向人門口潑糞?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這難道就是君子所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怪孤欺人太甚,想先先自己做的那叫什麼事?」
冉明手指王凝之,厲聲喝道:「王凝之,你從前讀的聖人經典,是不是都餵了狗。身為士人,卻無君子作風,罔顧聖人,不管不問,簡直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爾之所作所為,不僅讓王氏蒙羞,更恥於與爾為伍!」
冉明的話,有點借題發揮,不過隨著冉明這一番咆哮,王凝之的名聲算是全毀了。古代雙比現在更注重德行。真正快意恩仇,反而會被稱讚。
桓溫十八歲,手刃殺父仇人,不僅沒有被別人輕視,反而贏得眾人的好感。王羲之心中實在恨極,如果有一個地縫,他絕對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王羲之心中羞怒萬分,卻沒有任何辦法。這是一個講究君子之道的年代,何謂君子,聖人早已在多個方面明言。王凝之做得太過份了。
於是正直的人在人群中低語罵道:「敗類!」
也有人道:「小人!」
人的思想往往單純,畢竟大多數人眼中的世界也只有黑白,冉明是受害者,王凝之就是一個惡人,你先侮辱了人家,人家反過來找回場子,也是理所應當!
「王凝之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汪恥與爾為伍!今天起我們就劃地絕交,不再是朋友!」
孔汪是孔子的二十六世孫,他感覺王凝之對聖人之言學而踐行,是對他信仰的侮辱,無法忍受一個言行不一的朋友!
孔汪算是開了先河,接著又有成武候周琳也言與王凝之絕交。周琳是晉先尚書仆周顗的孫子。周顗就是歷史上那個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的主人翁。
王導感覺愧疚周顗,隨照拂他的後代。所以王氏與周氏也算世交。
冉明沒有管王凝之,也沒有看王羲之,但是他瞧到真正的和事佬謝安開始出面了,隨即大喝道:「士可殺不可辱,閒雜人等讓開,休怪刀劍不長眼睛!」
謝安苦笑不已,他明白,冉明也只是作出一個兇惡的樣子。
冉明在建康必竟為魏國使節,自身並沒有與王氏不死不休的本錢。可惜,王羲之沒有看明白這一點。看到冉明又做出衝殺的樣子,只好出聲。
冉明怒目橫眉端起弩機欲射,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機。
謝安大喝道:「住手,全部都住手!」
看到謝安出現,眾人仿佛有了主心骨。
謝安衝到二人之間,伸手道:「冷靜,諸位都冷靜一下,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冉明道:「全部退下。暫切住手。孤給安石公一個面子!」
冉明這話說得很有技巧,給你安石公面子,既敬你是長者,又敬你在仕林間的威望,敬你是一回事,千萬不要自誤,這事如果沒有妥善解決,肯定無法罷休!
謝安臉色一板,沖冉明喝道:「冉子陽,你意欲何為,身為大魏宗室,堂堂一品藩王,難道不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大魏的顏面?現在回去,全部都回去!」
謝安一看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辦法善了了。畢竟琅琊王府的匾額已經被冉明砸了,琅琊王氏的人也被冉明殺了,在這個關頭,一旦處置不慎,就會引發晉魏兩國交戰!
冉明很快就明白了謝安的用意。就像平常小孩打架,大人在善後的時候,通常都是不分青紅皂白先罵自家孩一頓,然後才是和解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