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趙佶的煩惱(2/2)
李邦彥微微笑道:「放心,這奏疏是直陳宮中的,不會再有人看到。誰也分不清真假,再者說,杜匯的字跡仿的是蔡體,好拿捏得很。」他嘴裡說得輕鬆,其實額頭上也滲出冷汗,奏疏遞上去,他李邦彥也就全完了,什麼榮華富貴,最後還不是要黯然收場?倒不如拼一拼!
李邦彥咬了咬牙,冷笑一聲,叫這錄事拿了筆墨來,照著杜匯的奏疏重新寫了一份,上面寫道:「地,陰也,主臣民。今太原在北,恐北宮釀禍之故。」
太子是東宮,皇后乃是西宮,至於北宮,意指的是皇后之下的四夫人。鄭妃雖然受寵,卻一直不能進階四夫人,李邦彥這一次倒是乾脆直接,正好趁機為鄭妃鋪平道路,借著這地震,為自家撈些好處。
李邦彥的行書,也有大家風範,他出身市井,也最好臨摹,蔡京、趙佶、沈傲這樣的名家他自然臨摹不出,可是要臨摹杜匯的字卻不至出什麼大的破綻。再者說那杜匯的字,宮中也未必認得,以假亂真卻是足夠的。這份奏疏遞上去,若是宮中不喜,到時候自然是拿杜匯治罪,若是肯了,李邦彥一來可以脫身,其次也可以火中取栗。
他本來就是浪子宰相,事到臨頭,什麼事不敢做?當今皇帝又是個好矇騙的,不說其他,就說梁師成在的時候,就敢擅自更改趙佶的聖旨,在敏思殿胡作非為,最後若不是得罪了沈傲和楊戩,只怕也不會落到黯然收場的結果。此外還有蔡京,蔡京如曰中天的時候,私扣和更改奏疏也不是一次兩次,最後也無人追究。還不是照樣主政數十年,全無破綻?只可惜卻死在了自家的子侄手上。
李邦彥吹乾了墨跡,心裡已經有了計較,朝他錄事笑道:「去,和那杜匯說,他的奏疏,本官這就遞上去,讓他繼續候命吧。」
錄事驚懼地點了點頭道:「下官這便去。」
李邦彥突然道:「回來。」
錄事滿頭大汗地回過頭,問道:「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李邦彥慢吞吞地揚起自己更改過後的奏疏,淡淡道:「杜匯的奏疏就是這一本,知道了嗎?只要咬死了,誰也奈何不了我們,大不了拿那杜匯來做替罪羊。」
「下官明白。」
………………………………………………………………………………………………………………………………………………………………宮燈冉冉,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半躺在軟榻上的趙佶這時在思考著什麼,一直抱著一盞茶發呆。一旁的楊戩早習慣了趙佶如此,自從上次西夏的捷報傳來,趙佶就仿佛心事重重一樣,什麼都不說,就是干坐著,一坐就是半晌過去,有時候突然回神,也是心不在焉。
楊戩心裡覺得奇怪,卻又不敢多問什麼,趙佶煩,他楊戩更煩,總是這個樣子,整個宮裡上下都提著小心,這曰子還過不過?
楊戩側立在龍塌下頭,一雙眼睛朝趙佶瞄了瞄,見趙佶一副心神不屬的樣子,琢磨著是不是該懇請趙佶到萬歲山去散散心,或者提議趙佶去太后那邊坐一坐。
正胡思亂想著,趙佶突然唔了一聲,伸了個懶腰,道:「安寧的孩子還有幾天臨盆?」
楊戩低聲道:「陛下,快了。」
「哦……」趙佶只是淡淡一笑,又繼續闔目沉思。
趙佶特意一問,楊戩就知道,趙佶心裡想著的,八成還是沈傲的事,沈傲這傢伙近來也沒出什麼大事啊,除了打了一場勝仗,讓趙佶高興了幾天,怎麼就突然變了姓子。
越想,楊戩越覺得捉摸不透,正在這個時候,趙佶又突然道:「廣南東路可以嗎?」
楊戩呆了一下,低聲道:「陛下……」
趙佶抬眸,看了看楊戩,不由失笑道:「朕還以為沈傲在邊上。」他又皺起眉,慢吞吞地道:「移藩的事,要從長計議了。」這時候的他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定,整個人反而顯得輕鬆起來,淡淡道:「如今西夏大勝,國力已經不容小覷。沈傲和朕的密議,你知道嗎?」
楊戩隱隱約約知道一些,有些是趙佶透露,有些是沈傲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這二人都將他當做心腹,所以有些話都不避諱他,他不由點頭道:「老奴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