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鄉愁(2/2)
周處想了想,道:「殺牲畜,祭天!」
沈傲不禁咋舌,道:「老天和本王不對付,這就免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在本王的家鄉,人將要遠行時倒也有些規矩。」
眾人聽了,情緒歡快起來,紛紛道:「殿下不是汴京人嗎?汴京的規矩似乎並無特別。」
沈傲正色道:「誰說本王是汴京人?其實本王的祖籍是洪州。」
大家才恍然大悟,其實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洪州在哪裡,反正殿下這麼說,大家跟著咋呼一下表示一下一定牢記在心就是,周處多嘴道:「殿下,那麼洪州那邊送行有什麼規矩?」
沈傲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真的要說?」
幾個遼人便鼓譟:「殿下什麼都好,就是為人太謙虛謹慎,有什麼話說出來便是,我們契丹的男兒絕不會遮遮掩掩的。」
謙虛謹慎……沈傲真不知道這幾個契丹人是故意諷刺自己還是馬屁拍在了馬腳上,沈傲若是謙虛謹慎,那這世上就真沒幾個皮厚大膽的人了。
沈傲哈哈一笑,道:「說的也是,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話當然說出來才好,其實在本王的家鄉洪州,給人送行的時候都是要派發紅包的,哈哈………這鄉俗真古怪,別人是互訴衷腸,或是相敬一杯美酒,到了洪州,就成送錢了。」
聽到紅包兩個字,幾乎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周處心裡自責:我是豬啊我,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早知不該接他的話茬,現在倒好,人家都『謙虛謹慎』的提出來了,還能無動於衷嗎?
那幾個鼓譟的遼人也被大家橫眉冷對,這幾個傢伙也覺得自己錯了,一個個聳拉著腦袋,心裡有點兒發虛。
一個博士乾笑,道:「殿下的鄉俗里,一般送友人遠行要多大的紅包,哈哈……卑下只是隨口問問……」
沈傲厚顏無恥地道:「這個嘛……也是分人的,比如是個尋常的百姓,大多百文錢也就差不多了,若是個士紳秀才,多少也要一兩貫,若是個七品縣尊,這就不得了了,沒有十貫二十貫是拿不出手的,若是到了知府……」沈傲很嚴肅的道:「沒有五十一百貫那是不成的……可要是……」
開始聽到百八十文,大家心裡頭還總算鬆了口氣,可是聽到知府都到了五十一百貫,所有人眼珠子都綠了,知府是什麼?不過是個五品官兒。可平西王是什麼身份?這不是喝人血嗎?
其實殿裡的大多數人說窮談不上,但要說家資殷富那也不可能,水師這邊督察得嚴,俸祿雖然極高,身為將佐和高級軍官、博士,一年下來怎麼說也有五六百貫,像周處這個級別,一年一千五百貫也是有的。至於那些契丹的頭目,那就更慘了,這些人原本都是貴族,是契丹軍中的高級將領,可是那是從前,後來女真人入關,四處燒殺搶掠,家業早被女真人搶空了,不得已才帶著殘兵四處躲藏、遊蕩,混得好的勉強能混個溫飽,一些混得不好的,躲在大山里足足半年多沒見過天曰,直到大定府這邊頒布告中國百姓書才衣衫襤褸的來投奔,平素都是面有菜色,淒悽慘慘切切極了,哪裡能湊得足這紅包。
按沈傲的意思,你不拿出個一千貫來都不好意思和平西王打招呼,這不是坑人嗎?誰吃得消?
「咳咳……」周處乾咳,好不容易才道:「殿下,咱們先吃了燒烤和美酒再說。」
「對,對……哈哈,洪州的風俗真是有趣,難怪如此人傑地靈,能出殿下這般不世出的奇才……」有人乾笑著道,其實在心裡,早就把洪州罵開了,該死的洪州,混帳的洪州……沈傲便笑著帶大家到了這行宮的一處花園,就在涼亭下叫人堆了火,去尋了柴火,又叫人宰了一隻羊羔,拿了一些其他的菜色,溫了酒,侍衛們也紛紛來了,足足百來個人,濟濟一堂,很是熱鬧。
不過也有大煞風景的事,比如沈傲總是感嘆,道:「在本王的家鄉……」
一聽到家鄉,大家臉上的笑容就不自然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鄉愁就像一壺酒,藏的越深,就越發纏綿迴腸。」沈傲大言不慚的喝了一口酒,很是惆悵的樣子撥了撥腦袋,唏噓長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