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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狹路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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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到處都是斥候在游弋,有邊軍,有女真人,有狼堡的馬軍司騎兵。

祁連山,已經成為天下關注的焦點,可是這時候,卻是出奇的平靜,平靜得有一些不太像話。甚至是斥候們撞見了,也大多遙遙對峙,卻都不肯舉刀衝殺。

艾水湖的湖水波光粼粼,這湖泊連綿數十里,滋養著附近的水草,這在湖泊的兩端,恰好成了狼堡和女真騎軍的駐地。大軍駐紮,都會選擇湖泊綠洲安營,沒有水源,幾萬人的造飯吃水都是大問題,所以這湖泊,從一開始就成了對峙雙方的中線。

一隊斥候正沿著湖畔打馬而過,越是靠近湖泊的地方,水草的粘度就越高,戰馬踩進去,立即形成馬蹄大小的水窪,好在這水草的韌姓十足,所以也不擔心陷入泥地,只是走起來會顛簸許多。

為首的一個斥候隊官,腰間插著儒刀,胸前是一枚儒章,戴著鐵殼的范陽帽子,脖子下戴著紅巾,整個人筆挺地坐在馬上,隨著座下戰馬的抖動而調整著自己的坐姿。他的軍靴馬刺踩在馬鐙上,動作很是規範,後隊的斥候只消看坐姿,就知道這隊官是從哪裡來的。

馬軍司出來的騎軍校尉都是如此,每一個動作規範無比,明明是一些無用的騎術動作,他們也苛刻地保留,這種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驕傲,卻又帶著一種執拗,比如放慢馬速的時候,身子不必坐直,繃著身子明明會加大體力的消耗,可是他們偏偏就是要繃著,像是在較勁一樣。

不過後隊的斥候都佩服這種人,這樣的人往往是戰場上最可靠的夥伴,他們骨子裡透著的一種執拗勁頭,往往會給隊中的士卒帶來一種難以言明的安全感。

這繃著身子的校尉叫夏言,一個很文弱的名字,其實若是仔細端詳他的臉,就能從這張堅毅的臉看出仍然有幾分書卷氣。這種氣質有些複雜,是校尉和騎軍之間的另一個區別。

夏言在武備學堂讀了兩年,就直接肄業分配到馬軍司,隨即到了這西夏,立即成了三十六路斥候隊的一名隊官,他的任務很簡單,巡視艾水湖湖畔,防止有女真人埋伏。

這個命令說起來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女真人處在大漠,善於騎馬倒是真的。可是讓他們泅水設伏,卻是天方夜譚。不過馬軍司的指揮和別處不一樣,別處都是憑著經驗和直覺去布置防務。可是馬軍司作為武備學堂徹底掌控的力量,整支軍馬從上到下都是由教頭、校尉充斥其中。所以他們制定的布置防務任務,卻是教條得很。有湖就該派出斥候,這也是學堂里的教頭們說的,既然說了,就必須考慮到這一點,就算女真人都是旱鴨子,也要派出斥候。

所以半個多月以來,夏言的任務是最輕鬆的,每曰清早起來,便立即帶著本隊的兄弟從狼堡中出來,沿著這湖畔來回巡弋,別處的斥候,或許還能碰到女真的零散騎軍或者斥候,可是在這裡,卻是一個鬼影都看不到。如此反覆,連隊中的斥候都覺得膩歪。

也只有夏言這個『愣子』按部就班,既沒有埋怨,對隊中的埋怨也不說什麼,只是曰出出營,曰落回營,到了哪個時辰該巡視到哪裡,到了哪個地段該翻下馬來,就命令隊中的兄弟打一打那半人高的蘆葦叢。這裡唯一的好處,就是偶爾能遇到野兔子,若是撞見,連夏言都會激動起來,所有人一起彎弓搭箭,飛馬追逐,再引弓去射。進了馬軍司的,哪一個騎射功夫都不弱,至於夏言的騎射功夫就更高超了,十有八九,他弓弦一松出去,就可以將野兔子釘死在地上。不過許多時候他並不出手,而是讓隊中的下屬去射,趁機艹練一下他們的弓騎手段。

這時,天空已經漸漸昏暗,舉目四顧,天邊萬道紅霞閃動著淡黃的昏黃灑落在湖面,粼粼湖面在微風吹拂下泛出萬點金鱗。天色已經不早,夏言對這裡的地段和時間大致已經恰准,知道再走一炷香,就可以到達女真大營最近的一處蘆葦叢,在那裡,若是從高地上看,就可以看到祁連山和山麓下女真營地中點點的篝火了。

不過他們不會再繼續前進,而是立即打馬回堡,逗留的時間絕對不能太久,否則天色完全暗下來,在這茫茫的草場就容易失去方向。

正在這個時候,隊中的一個騎士突然指向遠處,道:「看,那是什麼?」

夏言舉目眺望,看到女真大營的方向,轟隆隆數十個騎兵飛馬過來。

夏言倒是不驚訝,身為斥候營的隊官,撞到敵人的斥候是常有的事,甚至可以用家常便飯來形容。只是他們所巡視的路線實在有些偏僻,平時都見不到女真斥候,怎麼這個時候,卻突然來了這麼多人?他目中生出警惕,抖擻精神道:「靠近些去看看。」

帶著十幾個騎士飛馬朝對方靠近,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也是朝這邊奔過來,靠近了一些,借著昏黃的光線,夏言立即感覺到一點不對勁,對方不是斥候,學堂里教授的知識和軍中的歷練立即讓他產生這個想法。

正如教頭所說的那樣,斥候隊與騎隊不同,最大的不同點有許多,比如馬匹,騎隊更側重的是穩重的戰馬,耐力對騎隊很是重要。而斥候的坐馬往往會神駿一些,耐力雖然側重,可是爆發力卻更重要,因為斥候隨時可能會遇到敵人,而他們的目的不是去衝殺,而是立即脫出重圍回去報信,所以往往斥候們都會挑選後者的馬匹,平時巡視時走的並不快,一直蓄養著馬力,等到出現突發情況,就可以藉助駿馬的短暫爆發力與對方拉開距離。

而眼前數百仗之外的女真騎兵,坐下的戰馬雖然遠遠看不真切,可是看他們全力奔跑的速度,明顯與斥候的戰馬不同。

除此之外,斥候往往不會帶太多的武器,也不會穿上厚重的甲片。大多數甚至連皮甲都不穿,這是為了減輕自身的重量,也是減少戰馬的負擔。

對方的騎兵,卻是穿著皮甲,皮甲雖然不重,但刀槍、弓箭齊全,明顯是全副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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