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轟動龍興府(2/2)
李清漠然道:「李旦已經伏誅。」
李萬年倒吸了口涼氣,卻也不說什麼,立即向那信使吩咐,信使得了李萬年的吩咐,已是飛馬向龍興府去了。
………………………………………………………………………………………………………………………………………………………………禮部尚書楊振的府邸就在皇城不遠,原本這個時候,是楊振上朝的時間,只是昨夜鬧得太大,連夜被召入宮中去,楊振一宿沒有合眼,這時候微微小憩了一下,問明了時辰,又叫人打探,才知道陛下在宮中也還沒有起來。
既然如此,自然是再休息一下,剛剛睡下不到一個時辰,便又被一個主事叫醒了。
楊振知道定是有要事,便打起了精神,叫人泡了一壺茶,篩了一杯喝了,才從容道:「發生了什麼事?」
主事低聲道:「老爺,昨夜的事查出來了,是那神武軍得罪了城郊的宋軍,宋軍報復,昨天夜裡,宋軍斬殺了神武軍三千餘人,連那李旦也一併誅殺了。」他壓低聲音,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意,繼續道:「據說是活活被幾百匹馬踩踏而死的,渾身上下,一根完好的骨頭都沒有。」
馬塌而死,並不比千刀萬剮要舒坦,人被踩斷了骨頭,並不會立即死去,反覆踩踏,全身上下的骨骼都是鑽心的痛,臨死之前的痛苦可想而知。
楊振一時呆住,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確定地問道:「千真萬確?」
主事道:「絕沒有錯,逃入城的神武軍軍卒都是這個口徑。」
楊振狐疑道:「那宋軍損傷多少?」
主事苦笑道:「輕傷肯定有,卻未陣亡一人。」
楊振深吸了口氣,道:「這件事太蹊蹺,也太匪夷所思,一千宋人對六千西夏禁軍,要想戰勝,便是金人也不一定能夠做到。」沉默了一下,又道:「到底是為了什麼,那沈傲一定要將李旦置之死地?」
主事道:「說是有個宋軍校尉死了,是被神武軍的石炮打死的。沈傲叫人去交涉,結果李旦說了些狂言。」
楊振嘆了口氣道:「就為了這個?那宋軍校尉莫非和沈傲有什麼干係不成?」說罷,搖了搖頭,不知是惋惜什麼。
正是這個時候,門房那邊有人過來,道:「兵部尚書朱大人到。」
楊振苦笑道:「定是為了那沈傲的事,請他進來吧。「過不多時,便有個稍稍年輕一些的紅衣官員進來,這兵部尚書朱祿算起來還是楊振的門生,進來之後,朝楊振行了個師禮,隨即坐定,道:「恩府大人,兵部那邊已經接到了消息,那沈傲也太不分輕重了,不是已經和他說好了嗎?怎麼這個時候把天捅下來,恩府大人只怕看錯了他,此人不過是個莽夫而已,不相為謀。「楊振幽幽地看了朱祿一眼,道:「他絕不是個魯莽之人!」
這句話一錘定音,倒是讓朱祿再不好說什麼了,朱祿猶豫了一下,道:「越王知道了這個消息,說不準該笑了,兵部那邊已經翻了天,蕃官們都是群情激奮,看來此事壓不下了。現在宮裡只怕很快就要召見我等,商議的就是這件事。」朱祿壓低了聲音,繼續道:「誰也不能保證,陛下不會為了安撫蕃官,而驅逐沈傲。」
楊振淡笑道:「驅逐都還是輕的,殺了這麼多人,還有個宗王,便是砍了他的腦袋,也不是沒有可能。」
楊振的話,朱祿其實早就想說了,只是不好說出來,於是點頭道:「無論如何,這駙馬是沒有了,恩府大人是不是該割袍斷義,對那沈傲置之不理?還好我們和那沈傲只是接觸了一下,若是陷入得太深,只怕連恩府大人也要受他牽連。」
楊振闔目陷入深思,良久才道:「不會,那沈傲老夫已叫人多方打聽過,他做事固然衝動,卻往往不會莽撞,在大宋,就因為這個,不知多少人吃了他的虧,他敢這樣做,一定有所依仗,會有一個後手。」
朱祿皺眉道:「能有什麼後手?這麼大的罪,又有什麼可以讓他平安無事?」
楊振淡笑道:「你我現在就作壁上觀吧,沈傲此人值不值得共進退,便看他今曰的手段。」
朱祿頜首點頭,換上輕鬆的樣子,笑呵呵地道:「恩府大人說的對,我們現在只隔岸觀火,先看看那沈傲的斤兩再說。」
楊振道:「隔岸觀火也不必,兵部那邊,要做足樣子出來,該撫恤的要撫恤,該收攏的要收攏,這裡頭可以做下文章。」
朱祿呆了一下道:「請恩府大人賜教。」
楊振笑吟吟地道:「五大軍是什麼?」
朱祿脫口而出:「自然是我大夏的精銳,拱衛京畿安危,不容有……」朱祿說到這裡,立即醒悟了什麼,道:「不容有失,可是堂堂神武軍,一夜之間被一千宋軍打得潰不成軍,宋軍無一人傷亡,以管窺豹,其他四軍又能好到哪裡去?那些蕃官一向自詡武勇,掌握著五大軍,不可一世。趁著這一次機會,兵部可以上一道奏疏上去。」他搖頭晃腦地道:「為了拱衛京畿防務,五大軍已不堪為用,不如艹練新軍,這新軍,自然由兵部掌握,恩府大人,學生說的對不對?」
楊振搖頭道:「你呀,聰明是聰明,就是許多時候太丟三落四了,建新軍不成,一旦成軍,蕃官少不得要插足進來,最後還不是會變成六大軍、七大軍?」他沉默了一下,張眸道:「要建就建西夏武備學堂,效仿大宋例,招募讀書人入學!」
朱祿呆了一下,隨即手舞足蹈地拍了拍手道:「妙啊,沈傲那一隊人,便是武備學堂校尉,戰力如此,令人嘆為觀止,有了他這一仗,就給了我們口實,既然五大軍不濟事,那麼就效仿大宋也建武備學堂。此外只招募讀書人入學這一條,蕃官們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插手其中了,我們這些讀書人可以治國,難道就不能從武?讀書人從了武,還是讀書人。」
楊振淡淡一笑道:「所以說,你這兵部尚書的擔子最重,沈傲那邊我們且不去管,先趁著昨夜鬧出來的亂子,先上一道奏疏上去造勢,其餘的事,就看那沈傲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