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薑是老的辣(2/2)
蔡京搖手道:「殿下謬讚,老夫不過是借花獻佛而已,沈傲要涉足海貿,那是他要自尋死路。至於殿下,其實什麼都不必做,只要在恰當的時機站出來直言諫上,不管宮中是否納諫,殿下也是穩賺不賠,比這齣海做生意還要值當。」
趙恆哈哈一笑,當然明白這裡頭的好處,正如蔡京所說,不管宮中是否納諫,他都是最大的受益之人,官員們要吃飯,要發財,本來好好的,沈傲卻跳出來,把人家的熬好的雞湯踢翻了,那些涉及到這裡頭的官員難道會坐視?到時候只要自己站出來,這些人立即會成為汰漬檔,宮裡頭若是見群情洶湧,召回沈傲,那麼明面上他這個太子也是勝利者,而沈傲也會受到挫折。可就算沈傲贏了,整頓了海貿,那些吃了虧的官員更會對自己死心塌地,寄望於等自己即位之後對沈傲進行清算。
趙恆站起來,深深向蔡京行了個禮道:「謝太師提點。」
蔡京微顫顫地站起來扶住他:「殿下這是做什麼?老夫何德何能,哪裡承受得起這般的大禮。殿下是儲君,是未來大宋的天子,老夫竭力報效都來不及,哪裡敢受殿下的大禮?」
二人寒暄了一番,恰好蔡絛那邊從部堂里回來,見過了太子,趙恆對蔡絛更加熱絡了幾分,與他就差稱兄道弟起來,當夜留在蔡府用罷了晚飯,才告辭而去。
蔡絛將太子送走,回到廳里,對蔡京道:「今曰太子是怎麼了?怎的喜氣洋洋的?」
蔡京捋須呵呵笑道:「他這是劉琦上屋抽梯,問策自保來的。」
所謂上屋抽梯,是說三國時劉表偏愛少子劉琦,不喜歡長子劉琮。劉琮的後母害怕劉琦得勢,影響到兒子劉琮的地位,非常嫉恨他。劉琦感到自己處在十分危險的環境中,多次請教諸葛亮,但諸葛亮一直不肯為他出主意。有一天,劉琦約諸葛亮到一座高樓上飲酒,等二人正坐下飲酒之時,劉琦暗中派人拆走了樓梯。諸葛亮無奈,只好出策讓劉琦避禍江夏。
蔡京這般說,倒也貼切,眼下的劉表便是趙佶,趙恆和劉琦一樣,都是長子,卻偏偏不受寵愛,這個儲君風雨飄搖,若是任由沈傲坐大,將來不說繼承大統,就是能夠苟全姓命都是未知數;不過蔡京言辭之中,不免將自己比作了孔明罷了。
蔡絛皺了皺眉道:「父親莫非想到了制那沈傲的良策?」
蔡京淡淡一笑,叫人盛了碗參湯來,慢吞吞地舀了一口喝,才恢復了一些精神,道:「太子的事你不要過問,朝廷里的事你也少過問一下,安心做你的兵部尚書,把部堂里的事署理清楚,其他的事不必去管也不要去問。」
見蔡絛臉色有點難看,蔡京嘆了口氣,語氣緩和地道:「絛兒,我們蔡家樹大招風,做什麼事都要小心翼翼,你是我的兒子,多少人就等著你露出破綻讓人拿來藉此來整倒蔡家,這個時候,你更該謹慎從事。至於太子那邊,為父自有打算,眼下我也活夠了,也到了一人之下萬萬之上的地步,不求別的,只求在我死之後,蔡家還能在汴京立住腳。」
蔡絛心裡略有不服,心中想,蔡家要立足,難道就不能靠我?口裡卻不敢忤逆,乖乖地道:「兒子明白,往後定會更檢點一些。」
蔡京頜首點頭:「這就好,到了為父這個位置,莫看是四處風光得意,其實也是舉步維艱,如今又多了個沈傲,一個疏忽就是大禍臨頭,咱們蔡家難啊,看到隔壁的那間酒肆沒有,就因為那個,害得蔡家的女眷連門房都不敢出,一個個蜷在屋子裡見不得曰頭。可這又能如何?你還能找上門去?」
蔡絛咬牙切齒地道:「又有什麼不敢?兒子真想帶人把那兒拆了,再放一把火,把那酒肆燒了。」
蔡京笑著搖頭:「所以說你比不過沈傲,沈傲就盼著你去燒他的酒肆,就等我們蔡家什麼時候忍不住,露出破綻。老夫做了這麼年的官,從一個小小的縣尉走到如今,靠的不是運氣,也不是如何意氣風發,靠的還是隱忍,舊黨當權的時候,老夫從前的那些同僚流配的流配,貶官的貶官,單為父依然還在汴京,依然還在和舊黨打交道,有些時候退一步,才能向前看,一味的意氣用事有個什麼用?」
說了一大番道理,也不知蔡絛聽進了幾成,蔡京嘆了口氣,疲倦地道:「你且先去歇了吧,聽我的話,做自己該做的事。」
蔡絛點點頭:「父親,兒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