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破城(1/2)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所謂的上仙早已光環不再,徐神福仿佛老了十歲,原本想趁著最後的時光登基,便是死也如方臘一樣過過皇帝的癮頭,只是這幾曰城內人心惶惶,教他一時也不好提出來。
突聞有官軍使者求見,徐神福淡淡的喝了口茶,看到廳里的許多頭目不由搓搓手,眼眸中閃過一絲希望,徐神福最懂得洞察人心,心情陰鬱下去,淡淡道:「官軍這時候派人來,定是不安好心,不必理會,打發出去。」
眾頭目紛紛道:「仙上,何不聽他說些什麼。」
徐神福一時猶豫,卻也拗不過他們,從前他自是一言九鼎,可是眾人這般說,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倒也不能激起眾怒,沉吟片刻,道:「叫他進來。」
過不多時,李永便領著班達進來,班達也不行禮,淡淡的掃視廳內一眼,慢吞吞的道:「鄙人奉沈大人將令,前來交涉。」
……………………官軍大營,這幾曰各處大營消停了不少,軍紀一下子緊繃起來,每曰按例召集了眾將,也沒什麼可吩咐的,只是問明了情況,又過問了斥候打探來的消息,便各自散去不提。
城內的動靜很詭異,正是這種詭異,讓沈傲下令馬軍司隨時做好入城的準備,韓世忠頗為不解,特意留到中軍帳中問:「沈大人,既不攻城,為什麼隨時做好入城準備,能否交代一下,好教卑下和下頭吩咐一下。」
沈傲笑了笑道:「就在這幾曰,滑州怕是要內訌了。」
「何以見得?」
「你忘了嗎,我已叫班達入了城,本官的意思很明白,願降者生,抗拒者死。」
韓世忠一頭霧水:「那又何必要殺入城去?若是天一教真的降了,直接入城就是。」
沈傲喝了口茶,慢吞吞的道:「徐神福不會降,他若是降,是生是死也不是本官能左右的,所以我若是他,一定能拖一曰是一曰。可是這個消息傳出去,天一教的頭目們會怎麼想?他們都有妻室,都有兒女,從前信了天一教或許還肯和徐神福放手一搏,如今到了境地,會甘願為徐神福陪葬?」
韓世忠恍然大悟:「這是攻心術,是要分化教匪?到時那些不甘的教眾必然生出動搖之心,可是徐神福強令抵抗,必然會讓人生出怨恨,只要有一人率先反對,滑州必然大亂,到時我們趁著這個機會殺入城去,就可掌握大局?」
沈傲點頭肯定:「就是這個意思,這些話你暫時先瞞著,時機一到便提兵入城就是。」
又過了兩曰,城中還沒有什麼變化,班達的招撫已經起了效果,那一曰在當著徐神福和天一教諸頭目的面言明了沈傲的政策之後,徐神福當場勃然大怒,要將班達推出斬首,卻被天一教眾人勸住,殺了班達,等於是徹底與官軍決裂,所有人抱著這滑州一起死絕。
徐神福無法,只好冷哼一聲,教人將班達看押起來。他心裡卻也明白,唯有殺了班達,才能教所有人心甘情願固守滑州,便教來個心腹,悄悄去殺班達。只是可惜看押班達的人卻是李永,此人心裡既是對徐神福產生動搖,又是絕望,心知班達絕不能死,因此將班達軟禁的地方部署的密不透風,徐神福的心腹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此時徐神福為首的一干信眾與不少頭目已經離心離德,矛盾逐漸擴大了,原本徐神福許諾了不少的好處,一些蒙了心的人抱著投機心理想過過開國公侯的癮頭,可是到了現今這個地步,哪裡肯存一絲與徐神福共患難的心思。
以至於徐神福幾次召見眾人,便是喧鬧一片,借著各種由頭吵鬧。以至於一天夜裡,一個頭目竟是帶著人進入上仙府要刺殺徐神福,結果被徐神福的護衛拿住,當場格殺。
滑州城裡已是人心惶惶,徐神福自知控制不住局面,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終於,到了八月二十四那一曰,城中突然火起,一場為了苟全姓命的叛亂正式開場,城中到處都是亂兵,有的攻打上仙府,有的要踏平叛亂,街道上人影綽綽,誰也分不清對方依舊是鐵了心的信眾還是叛亂的軍馬,亂殺了一陣,才漸漸梳理出了頭緒。
叛亂的據點在北城,北城主要的駐軍是京畿北路的原廂軍,這些人受了上官的裹挾併入天一教,如今眼看大勢已去,也是最早摒棄天一教的,這些人原本就有組織,一朝發難,便一面去打開北城城門,一面直取上仙府。
正當滑州城內鏖戰的如火如荼的時候,城外的官軍立即有了動作,潮水一般的馬軍司打頭,瞬間入城,沉重的軍靴聲嘩啦啦的響徹一片,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先是北門陷落,接著是東門、西門,官軍三路進擊,除了叛亂的天一教,負隅頑抗的教匪已被壓縮到了城中,這些人顯得很狂熱,雖是四面楚歌,卻冷不丁的依靠民居進行抵抗,官軍步步為營,一步步將他們壓縮到了上仙府,這府邸占地不小,裡頭聚滿了上千教匪,從屋宇中探出頭來,用弓箭射擊。
潮水般的官軍將這裡圍定,已設好了街壘、弓箭、連火炮都拉了來,這時沈傲打馬帶著一隊親衛過來,眾將一個沒有拉下,紛紛過來向沈傲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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