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落井下石(1/2)
王黼氣得不行,雖說他的名聲不怎麼好,可是這種隨地大小便的事讓他羞憤欲死,在他看來,貪贓枉法、打擊政敵也算是一種本事,可是隨地便溺算是什麼?
王黼怒視著沈傲,惡狠狠地道:「沈傲,朝堂之上,你污言穢語是什麼居心?」
沈傲板著臉道:「我污言穢語比起王大人身體力行總是要好吧?」
「你這是污衊。」
「污衊不污衊,王大人心裡頭清楚!」沈傲朝他冷笑,這傢伙污衊得還少嗎?今曰也叫他知道被人污衊的滋味!對付這種人,沈傲有的是法子!
兩個人互相爭執,讓整個朝堂都變得古怪起來,卻都不敢說話,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開始玩味起趙佶的態度,兩個大臣在這兒相互攻訐,陛下為什麼不管?可能姓只有一個,沈傲攻訐王黼,本就是陛下授意的。
因此這二人鬧得凶,卻無人敢出來說些什麼!
「咳咳……」趙佶終於咳嗽一聲,捋須沉眉道:「好啦,都不許胡鬧,你們這樣成何體統?」
趙佶終於發話,卻是不可置否,大手一揮:「退朝!」
陛下走了,沈傲朝王黼咯咯一笑,抬腿也走了,其餘的大臣不敢逗留,也紛紛退去;只留下王黼一個,卻是失魂落魄!
方才陛下的意思是什麼?王黼一時想不透,他又想了想,苦笑一聲,才是臉色黯然地回家去。
按常理,朝臣被彈劾,不管是否證據確鑿,都要寫一份自辯或認罪的奏疏,王黼回到家中,將自己關在書房,立即執筆上自辯奏疏,自然是痛罵沈傲幾句,說他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只是到了奏疏要收尾時,他卻突然不動了。
自辯也好,請罪也好,臣子都要有點兒矜持,所謂的矜持,就是在奏疏之後要寫幾句客套話,比如說臣老眼昏花之類提出致仕,這是常例,提出來之後,通常情況送到宮裡之後,皇燕京會回復朕相信愛卿,致仕之類休要再提之類。
這種言語上的客套,也算是證明清白的一種方式,雖然繁瑣,卻總要扭捏矯情幾下。
只是王黼想到此處不由皺起眉來,生怕落筆請辭之後宮裡頭真的恩准,他為官至少宰這個位置已是花費了大半輩子的心力,一旦致仕,那就什麼都不是了。正沉吟間,終於還是咬咬牙,寫道:「老臣近來老眼昏花,心力憔悴,望陛下恩准,令臣致仕。」
隨即,便讓人送入宮中,在家待罪。
只是關於他的笑話,早已流傳出去,本來王黼的官聲就不好,如今出了這麼個段子,坊間已經傳揚開了,這一期的邃雅周刊,也拿這個打趣。
便是在府里,一些下人也悄悄地拿這個打趣,王黼只能當作沒有聽見,卻是明白,這個笑話已是讓他身敗名裂,再也抬不起頭來。
正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宮裡頭傳出了中旨,一個公公到了這少宰府上,趾高氣昂地念了起來,王黼跪在下頭聽,前面倒還好說,皇帝對他大是撫慰一番,說他不必驚疑,沈傲胡言亂語,朕已好好地訓斥了他,這件事純屬是子虛烏有之事。可是後頭的話卻是不對勁了,意思是:朕聽王卿家所言,也知道卿家年紀老邁,王卿家勞苦功高,如此,就准許致仕回鄉吧。
聖旨念完,王黼已是冷汗直流,想不到辛苦經營了大半輩子,竟是黯然收場,沮喪地接了旨意,這公公不冷不熱地道:「陛下還說了,王大人想必是歸鄉心切,今曰就離京吧,快去收拾了行李,雜家好回宮復命。」
這一句不啻是趕王黼出京了,王家的下人見了此情此景,心知王黼大勢已去,整個少宰府陷入了混亂之中,有卷了金銀器物跑的,有哭作一團的,紛亂種種,連王黼都止不住了,幾個主事也都心不在焉,忠厚的雖然想訓斥,卻已沒有了從前的威風。後眷那邊也是一團糟,幾個小妾帶了身家要逃,被夫人止住,竟是廝打起來,也沒人去阻止。許多人都流傳家主失了聖眷,如今官家早晚要加罪,到時候說不準便要禍及全家,所以夫人如瘋子一般,衣衫凌亂地被人拉扯時,也無人去幫襯一把。
終究是王黼平時不寬厚,再加上這府上的奴僕里許多都是看了他的權勢攀附上的,如今讓人眼紅的權勢化為烏有,立即樹倒獼猴散,誰還肯跟著他回鄉去?
王黼畢竟還有幾分震驚,暫時也顧不上家裡頭,立即叫了幾個忠心的家人守住了庫房,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官,搜刮的銀子何止百萬,就算這官做不成,回到鄉中也不致困頓。
心裡惆悵了一番,又叫了幾個攀附的族兄弟商量,這幾個兄弟好歹都有個官身,如今見王黼倒了,卻也知道自己大禍臨頭,如今也覺得還是隨王黼一道請辭了拉倒,反正攀附到了他身上,衣食無憂總是有的。
王黼交代了退路,總算定下了神,心裡雖然如鯁在喉,卻不得不作出鎮定自若的樣子,指揮若定,叫人打點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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