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沈傲要玩命了(2/2)
去報了名,沈傲就已下定了決心,之所以來尋唐嚴,不過是想從這個恩師兼岳父的口中尋得幾句寬慰罷了。
唐嚴沉默……他慢吞吞地斟茶,自若地舉起杯盞,吹著茶沫,卻又將茶杯放下,抬起眸來,很是平靜地看著沈傲,道:「你為其甘願用生命去冒險的這個人,此前可對這個人有過承諾嗎?」
沈傲想了想,道:「口上沒有,可是心裡已經有了。」
唐嚴又是沉默,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卻又突然變得靜謐,過了一會,一雙眼眸逐漸清澈,看著沈傲道:「老夫現在不能回答你的問題,能不能容老夫沐浴更衣,再來回答?」
沐浴更衣?他不會是想沐浴更衣之後來揍我一頓吧?沈傲心裡苦笑,以唐嚴的智慧,應當已經知道這是涉及到男女之事了,女婿這般風流,還要為別的女人去拼命,做岳丈的,不拿刀來砍人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沈傲端坐著巍然不動,頜首點頭道:「請岳父大人先行沐浴。」
連死都不怕,還怕岳丈嗎?捨得一身剮,敢把岳父拉下馬,怕個什麼?
唐嚴捲簾進了後室,沈傲只是呆呆地坐著,腦中時而想著安寧,時而又牽掛著幾個嬌妻,心中很是悲涼。
一炷香之後,沐浴之後的唐嚴穿著雪白圓領儒衫,戴著方巾,全身簇然一新,施施然地徐步過來,跪坐在沈傲的對案,正色道:「沈傲,你跪下說話!」
沈傲見他肅然端莊的姿態,不自覺地從凳上滑落下來,屈膝跪下。
唐嚴闔著目,嘴唇微微顫抖,方才還是精神抖擻,卻突然之間又蒼老了幾歲,張開眸時,眼眸中迸發出一絲決然,道:「君子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
沈傲認真傾聽,立即就知道唐嚴所說的那句話出自《論語裡仁》,意思是說:君子不輕易亂講話,以自己做不到為恥。如果說了卻做不到,那是羞恥的事。
唐嚴從容地繼續道:「你的承諾雖沒有出口,可是本心已經有了承諾,你既是聖人門下,尊我為師,便要做一名至誠君子,你好自為之吧。」
沈傲慚愧地道:「學生慚愧,身為人婿,卻朝三暮四。」
唐嚴仰望虛空,嘆了口氣,道:「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沈傲聽罷,突然感覺心中勃然開朗起來,行禮道:「學生明白了!」
沈傲已經下了最後的決心,心裡也沒有之前感覺的那麼沉重了,站起身來,又行了個禮:「學生告辭!」接著便旋過身去,釋然而去,腳步也不由地變得輕快起來。
方才唐嚴那一句君子之於天下也,便是告訴沈傲,君子對於天下人,無專主之親,無特定之疏,惟以道義是從。即不問親疏,但以道義是親,亦即以義為處世準繩。
這是唐嚴向自己表明心跡,他只問道義,不問親疏,既然他認為沈傲要去做的事是君子的言行,那麼非但不會責怪,反而覺得欣慰,叫沈傲不必慚愧。
只是寥寥幾語,算是解開了沈傲的心結,走出了唐家的瓦屋,沈傲突然從容一笑,他或許卑鄙,或許貪婪,可是當他決心義無反顧地去做某件非做不可的事時,他感覺自己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
好,拼了,玩的就是心跳!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好好謀劃一下,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他還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為了蓁蓁、為了周若、唐茉兒、春兒,他也要好好地活著。
他不由自主地到了門庭之外,翻身上馬,往祈國公府去。
去祈國公府自然不是去找周正,這件事周正無能為力,與他商議,說不定還極可能拉他下水,他要找的人是陳濟,自己的另一個老師!
這個人雖然蝸居公府,可是手段卻是不少,更為重要的是,他對蔡京了解得極為透徹,有了他的幫助,自己才能擬定出一個完美的方案。
到了國公府,門人見了他顯得歡喜無限,此時再不叫表少爺和姑爺了,一個個侯爺侯爺地叫過不停,有人急不可耐地要去後園通知夫人,沈傲攔住他,道:「我先去尋陳先生,夫人那邊暫時先不要通知,待會我自去給她問安。」
說罷,輕車熟路地向陳濟的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