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單刀赴會(2/2)
沈傲微微一笑:「不知得以什麼為題?」
粉面公子正色道:「就以熙春橋為題如何?」
沈傲點了點頭,便陷入沉默;作這應景的詩,最需要的就是急智,這一點沈傲並不缺乏,他的智商本就不低,加上有後世的詩詞墊底,有時候也可以拿些好字句來挪用一二,而且讀了這麼久的書,作詩也總算是有了些心得,不必再抄襲後世的詩詞了。
眾人見他皺著眉,紛紛鬨笑,都道:「看來這第一關,就將縣尉難住了,哈哈,什麼汴京第一才子,還及不上我們杭州倒數第一才子呢。」
沈傲卻不理會他們的胡說,想了片刻,朗聲吟道:「熙春橋外水如天,五曰爭看競渡船。蒲酒怏斟人半醉,釵頭紅粉貞義傳。」
這首詩前半部分是渲染熙春橋的景物,說的是熙春橋美不勝收和熱鬧的情景,第三句又道出了熙春橋的聲色犬馬,最後一句卻陡然一變,那釵頭紅粉所指的自是那剛烈自盡的名記,一首四言短詩,將熙春橋的歷史、景物道盡。這首詩自然比不得那流傳千古的佳句。可是作為應景詩,已算是上乘。畢竟時間短促,這已是極為難得了,即便李白復生,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作出詩來。
在質量上,沈傲的詩詞自然比不得那些著名詩人,可是論起快詩,卻也算是高手,思維靈敏本就是藝術大盜所具備的一樣潛質,更何況沈傲通曉古今,視野比之這個時代的人要開闊得多。
沈傲作出了詩詞,那奚落之聲立即噤聲,倒是有稀稀落落的人開始叫起好來。
粉面公子咀嚼了一番沈傲的詩,沉默了片刻,先是一陣苦笑,隨即正容朝沈傲一禮道:「縣尉大才,學生班門弄斧,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請大人過橋。」
說罷,粉面公子朝身後的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壯漢立即分開,朝沈傲做了個請的姿勢。
沈傲大喇喇地踱步過了橋,便向一個道旁圍看的人道:「不知這萬花樓該怎麼去?」
沈傲畢竟是縣尉,那人雖然滿心想看沈傲的笑話,當著沈傲的面卻不敢放肆,連忙指了指河堤上一條簡易的棧橋道:「過了棧橋,登上畫舫,順水而下,便能在萬花樓登岸。」
沈傲走到棧橋旁,這棧橋簡陋得很,卻有一種破敗之美,入水的木樁處,已長滿了許多苔蘚,叫人看了,有一種別致的詩意;棧橋的橋頭,果然停留著一艘畫舫,只是剛剛接近這裡,沈傲卻發現一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人約莫三十多歲,身穿著件黑色的長衫,長衫有些邋遢,頭髮也很油膩,他在棧橋邊的柳樹之下擺了一個小案,案上擺了黑白棋子,一雙眼睛落在棋局上,一動不動。
沈傲頓時明白了,這就是第二關了,踱步過去,道:「若是不和你對弈,是不是就不能過這棧橋了?」
那人恍然不動,等了片刻,才徐徐落下一枚黑子,隨即又搖頭,抬起眸來,看了沈傲一眼,那眼眸漆黑,古井無波,仿佛將沈傲當作了空氣,只頜首點了點頭,淡淡地道:「還請縣尉大人賜教。」
人群中出現搔動,紛紛道:「連棋痴梁先生都驚動了,哈哈,梁先生出馬,這沈傲必然上不了棧橋。」
沈傲對圍棋,只是略懂,水平有限,聽到那些人為這叫梁先生的人讚嘆,心裡就明白,只怕這個梁先生的棋藝很厲害吧!和他對弈必敗無疑,怎麼辦?
沈傲那雙烏亮的眼珠子飛快地一轉,隨即哈哈大笑道:「梁先生,本大人時間不多,就不陪你對弈了,不如這樣吧,我設一個棋局,讓你來破解,若是你破不了這棋局,便算輸,行不行?」
梁先生見他自高自大的模樣,正眼都不看自己,臉色卻是屹然不動,一點也不在意,漆黑的眼眸深看了沈傲一眼,徐徐地:「那麼,請大人賜教吧。」
沈傲呵呵一笑,隨即開始擺放棋子,片刻之後,一個玲瓏局便設成了,從腰間抽出扇子,好整以暇地道:「請梁先生破解吧。」
那梁先生先看這棋局,初時不以為意,可是隨即,又皺起了眉,想來覺得棋局並沒有這麼簡單,到了後來,竟是咦了一聲,像是失了魂一樣,眼眸中閃過一絲驚駭之色,全部身心都陷入這玲瓏局之中。
沈傲將扇子交給釋小虎,對釋小虎道:「來,給我扇扇風。」
釋小虎撅起嘴:「說好了我只做你的書童,怎麼還要煽風。」
沈傲怒視著他:「想不想吃冰糖葫蘆。」
釋小虎立即接過扇子,小心翼翼地在旁為沈傲打扇。
沈傲帶著笑容地翹著腿,看著這梁先生,臉上沒有半點的擔心之色;他擺出來的棋局,是後世根據古代棋書《發陽論》研究出來的棋局,局中「金雞讀力」、「老鼠偷油」等妙招環環相扣,史上最大的「倒脫靴」也設計了進去。這個棋局,就是在後世也是由許多高級棋手商討了幾天幾夜才好不容易攻破;這個時代的棋手就是再高明,沒有十天半個月,也絕不可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沈傲可以肯定,就是大宋第一棋手,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