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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開歷史倒車的反動分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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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靚是誰!?」

「是學生的老師,遊走天下,學富五車。」

「你老師信中說的東海夫子又是誰?」

「那是位聖賢,門徒滿天下,文韜武略之才濟濟,若是岳將軍起事,他們定當來投。」

「怎肯定岳超龍能反?」

「南面岳將軍與大帥同是武穆後人,自是識大義的,這南北兩國都不得人心,心存大義,怎會不反?」

「就憑一封沒頭沒尾的書信,讓我怎麼信你?」

「學生所言,信上所寫,都是立於天地的大道,大帥該信的是天意,人言不過是載這天道,又何須深究來處?」

陝西巡撫西琳是滿人,似乎不願趟岳鍾琪這趟渾水,託辭不來,就來了陝西按察使碩色,守在隔壁廂房,聽岳鍾琪跟這個張悼交談。

此時張悼已經鎮定下來,跟岳鍾琪百般周旋,就是不吐露真實來歷,讓岳鍾琪也不得不贊這年輕人有膽識,或者說是有楞氣。

相比之下,張悼所獻書信,則更是膽大至極。

張悼的老師,自稱「夏靚」之人,在信上主要說了五件事。

首先是稱頌岳鍾琪的先祖岳武穆,指責岳鍾琪事滿清是敗壞先祖之名,未守華夷之辨。夏靚認為,中國乃陰陽合會之處,只應生人,不生禽獸。居於僻遠之地之人為夷狄,夷狄之下為禽獸。當今朝廷乃塞外夷狄竊占,已是夷狄之國,非守節之人臣所事。

這說法岳鍾琪很不以為然,首先,自己是岳武穆後人的說法,只是四川民人附會,他自樂得享受,也不去辯駁,就當作不知道。其次,他認同本朝順治、康熙兩位皇帝在滿漢事上的態度,「舜,東夷也,禹,西夷也,入華夏者華夏」,何來滿人入主,華夏就非華夏了呢。

接著夏靚就說到,滿人入主華夏,天地無光,曰昏夜暗,神州災禍連年,甚至連曲阜孔廟都毀於火災。最近五星相聚,黃河清了,這等非同尋常的事,是上天在發警示。

岳鍾琪也信天人感應之說,但在他看來,儒生就是一張嘴兩張皮,一件事是黑是白,就看那兩張皮怎麼碰。五星聚,黃河清,這是祥瑞嘛。至於其他天災,哪朝哪代沒有?

第三件事說到滿清入主華夏後,富者越富,貧者越貧,不僅沒解決華夏無三百年國運的難題,還讓這惡勢變得越來越強烈,只有「東海夫子」看透了天道,若奉他為主,用他之策,驅逐了滿人,天下自當平定。

讓岳鍾琪緊張的就是這個「東海夫子」,他在湖南呆過,聽得出這張悼艹一口湖南鄉音,該是從南蠻來的。若是鼓動他投南蠻,這事就簡單了,可多出了個「東海夫子」,聽起來像是江南人士,還要他跟岳超龍一併自立一國,這事粗聽荒唐,背後卻是國中文人反亂,自然是天大麻煩。

第四件事加重了岳鍾琪的惶恐之心,夏靚接著痛斥當今聖上雍正,說他是謀逆篡位,不僅害了康熙,為遮掩罪孽,還對兄弟下手。在夏靚的信里,雍正荒銀無道,無惡不作,是個標準的暴君。難怪上天發怒,鬼神哭號。滿清有這樣的暴君在台上,將其跟著滿清一同反下去,那是振臂一呼,萬人響應的大好事。

最後夏靚也表達了對南蠻的深惡痛絕,他認為南蠻雖復華夏衣冠,卻是拔了華夏道統。南蠻皇帝跟雍正一樣,也是無道之君。他毀儒興商,荒銀好財,還窮兵黷武。南蠻岳超龍已經準備暗中舉事,只要岳鍾琪在北面響應,南蠻二岳連兵,這天下自是一番全新局面。

岳鍾琪是從這部分內容里,認定了背後是一幫儒士在搞鬼,因為這般謀劃,根本就是空中樓閣,也只有那些喜歡清淡的儒士才幹得出來。起兵?還以為是演義小說呢?

以年羹堯那般威勢,也沒可能扯反旗,更不用說他岳鍾琪是漢人,能升到這個地步,已是雍正極端信任。

至於南朝,他任四川提督時,跟龍驤軍一同進兵藏地,對南朝軍制了解很深。

南朝「行軍」,不得皇帝許可,樞密院特別軍令,絕不會用於內事。同時軍中上到軍司馬,下到各級將佐,都是以軍法行事,加上全員都是火器軍,更依賴補給輜重,要起兵自立,更是無稽之談。何況岳超龍還不是行軍將帥,只是統領地方衛軍的湘西防禦使。

岳超龍要造反,湖南巡撫,甚至常德知府喊一聲,那些湖南衛軍都能轉頭把岳超龍先抓起來。

岳鍾琪憂心的是「張悼」和「夏靚」所說的「天下人響應」,到底是什麼來歷,有哪些人參與,這些事不搞清楚,他就一刻不得安寧。如果這些人造出什麼大聲勢,到時他岳鍾琪可是百口莫辯。

岳鍾琪憂懼不已,對那「張悼」軟硬兼施,依舊沒讓對方吐露出有價值的信息,不得已之下,飛馬急報雍正。他不敢將那封書信原樣遞過去,只重點說了鼓動他和岳超龍南北並反以及「東海夫子」的事。

五月六曰,岳鍾琪的奏報就送到了雍正手上,摺子里對此事所涉「東海夫子」的推測,讓雍正心頭一個大跳。

此時刑部剛雷厲風行地辦妥了查嗣庭案,朝廷漢臣一片肅瑟,無人敢吱一聲,讓雍正心中隱隱自得,認為此案已收到震懾人心的作用。

可岳鍾琪那邊起了這麼一樁事,雍正忽然覺得,自己恐怕把漢人,特別是讀書人的心思,看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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