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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吹夢到西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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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綰,一個如精靈般動人的女子。

此時此刻,她就倒在榻上,一襲火紅色的長裙,覆蓋著嬌柔胴體,一臉的安詳之色。甚至可以從她的眼眉中,看出一絲幸福。只是不知道這精靈般美麗的女子,是否真的能夠幸福呢?

曹朋站在臥室里,心裡輕輕嘆息一聲。

縈繞在屋中,那淡淡的紫藤花香,似乎已說明了一切。

「綰兒死了,你這個混蛋……」

陸績瘋了似地沖向曹朋,伸手就要抓住曹朋的衣襟。

卻見曹朋一伸手,蓬的攫住陸績的手臂,略一用力,陸績噔噔噔往前沖,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也幸虧曹朋沒有鬆手,但那隻手猶如鐵鉗,死死將陸績壓制住,令他無法回身發力。

「放開我叔父。」

陸瑁和陸琳兩人做勢就要衝上來。

而門口幾個家將,也躍躍欲試,想要教訓曹朋。

「都給我住手。」

顧雍一聲厲吼,喝止了眾人的衝動。

在陸遜昏迷不醒,陸家群龍無首的時候,顧雍無疑就是眾人的長輩。

他轉過身,盯著曹朋,厲聲喝道:「綰兒已經走了,你所說的那些話,又如何能夠證明呢?」

陸綰死了,所有的答案都隨之煙消雲散。

顧雍的眼中,有一抹哀求之色。顯然他相信了曹朋先前的言語,可這是陸家一樁人倫醜事,他又怎可能承認。當陸家和顧家結親,兩者已變得休戚相關。哪怕顧雍明知道曹朋說的事情不假,卻也不希望傳揚出去。畢竟這牽扯到的,才是真正的禮教大防,不能不謹慎小心。

看著顧雍,又看了一眼群情激奮的陸家群小。

曹朋扭頭向荀衍看去,卻見荀衍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子幽,煩勞你去房間,把昨天那兩個匣子取來。」

夏侯蘭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可是他這舉動,卻讓顧雍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夏侯蘭的身手不俗,從表面上看來,他應該是荀衍的護衛。論身份和地位,夏侯蘭應該在曹朋這個小書童之上。剛才如果是荀衍吩咐,夏侯蘭這種舉動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偏偏……夏侯蘭給人的感覺,似乎是曹朋的手下,而非是荀衍的護衛。顧雍可不是陸績、陸瑁那種沒有經歷過是非的小孩子。敏銳的,他覺察到了曹朋的來歷,也許並非看上去那麼簡單。

不一會兒,夏侯蘭捧著兩個匣子走進來,遞給了曹朋。

曹朋放開陸績,閃身躲過了陸績的攻擊,「顧先生,欲使陸氏亡族乎?」

「陸績,你給我住手。」

顧雍一聲厲喝,令陸績頓時安靜下來。

「煩勞顧先生命這屋中人離去,並且告之眾人,絕不能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憑什麼。」

陸績闔怒吼道。

「陸績,陸瑁,陸琳……你們先出去。」

顧雍眼中,有一種讚賞之意。

他喝退了陸家的家將之後,厲聲道:「記住,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許透露出去。如果你們想要是陸家滿門滅亡,那就只管去試試……好了,你們現在出去吧,記得我的話。」

陸績等人疑惑的看了顧雍一眼,默默退出臥房。

「陸公子醒來之後,請將這兩疊紙張,交給陸公子,他應該能夠知曉。

另外,這臥室里的物品,最好不要翻動……包括顧先生在內。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曹朋說著,看了一眼表情安詳的陸綰。

那一身火紅的衣衫,恐怕就是陸綰的吉服吧……今生,她也許無法得償所願,但願來世,莫要再受這等羞辱。就讓她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走吧。想到這裡,曹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火紅色的頭巾,走到陸綰身旁,蹲下身子,將頭巾覆蓋在陸綰那張精緻的臉上。

其實,喜歡自己的堂弟,並不可恥。

可恥的是那些把這種純愛,轉變成陰謀詭計的幕後黑手。

曹朋和陸綰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過任何正面的接觸。腦海中,閃現出一抹熟悉的場景。

一輪皎月,紫藤花下。

一個如精靈般美麗動人的白衣少女,正悠然的撫琴而歌。

「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單衫杏子紅,雙鬢亞出色。

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曰暮伯勞飛,風吹烏桕樹。

樹下即門前,門中露翠鈿。開門郎不至,出門采紅蓮。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

鴻飛滿西洲,望郎上青樓。樓高望不見,盡曰欄桿頭。

欄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捲簾天自高,海水搖空綠。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州……」

前世,曹朋曾學過一篇課文,名為《荷塘月色》。立面曾選用過採蓮南塘秋這一段歌謠,故而令曹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歌謠中的場景,與眼前的女子,又是何等相似?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但願得,這一夢,她能如歌謠中所言: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州!

曹朋站起身來,走到荀衍身旁,「先生,我們該回去了。」

無論是荀衍,還是顧雍,此時此刻都沉浸在《西洲曲》的意境當中。乍聞曹朋提醒,荀衍陡然間醒悟過來。

他點點頭,向顧雍拱手,「元嘆,我告辭了!」

說罷,他帶著曹朋往外走。

當走到門口的時候,曹朋突然又停下腳步,扭頭對顧雍道:「請告知陸公子,富春李景,已死。」

顧雍激靈靈打了個寒蟬,驀地向曹朋看去。

此時,曹朋已隨著荀衍走出臥房。顧雍站在臥房正中央,許久之後,朝著那扇門,雙手高舉過頭頂,躬身一揖。

這小子,究竟是誰?

即便是曹朋明知道真相,卻也不能說出來。

只因為,這件事情,牽連甚廣。他只能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立面!但他相信,陸遜能明白。

自古以來,政治就是一樁極其醜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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