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陋室銘(2/2)
「那你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了嗎?」
周延抬起頭,嘿嘿一笑。
「縣長放心,不出月余,小人必使得那小賊在廣陵,無容身之處。」
「甚妙!」
呂吉宋廣相視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
——————-建安三年,劉備被呂布使張遼高順擊潰。
曹艹聞知後,立刻命夏侯惇前去馳援,意圖奪回小沛。不成想被張遼設計,夏侯惇慘敗而回。
劉備帶著關羽張飛,隨夏侯惇退守碭山一線,才算穩住陣腳。
只是,劉備的家眷,被呂布所得。
好在呂布並沒有為難劉備的家眷,在得知其兩位夫人被俘之後,反而命張遼將其家眷歸還。
很難說,呂布究竟是存了什麼樣的心思。
但如果要曹朋評價:呂布是那種典型的『禍不及家人』的人。
他對家人看重,所以也以為,劉備同樣對家人看重。殊不知,那劉備卻是個『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人。呂布占領了沛縣之後,卻沒有繼續推進,而是命張遼屯守於沛縣……同時,呂布把高順調回下邳,大加賞賜。
只是在賞賜的同時,呂布再一次從高順手中奪取了兵權,把陷陣營交由魏續統領。
高順,對此並無任何怨言……正月,孫策派遣正議校尉張紘至許都進獻方物。
所謂方物,就是類似於祥瑞之類的物品。曹艹表孫策為討逆將軍,進封為吳侯。同時又讓侄女許配給了孫策的弟弟孫匡,並為幼子曹彰娶豫章太守孫賁的女兒為婦,禮辟孫權、孫翊,並任張紘為侍御史,留在了許都。一時間,孫曹聯手之勢,已彰顯無遺,令天下惶恐。
袁術得知消息後,大罵孫策是無義小兒。
他秘密派遣使者,前往丹陽,與丹陽宗帥祖郎聯絡,並授予印綬,命祖郎聯絡山越,襲擊孫策。
同時,昔曰揚州刺史劉繇部將太史慈,屯聚蕪湖,自領丹陽太守,與孫策抗衡。
至三月,曹艹再次出兵,決意先不理呂布,攻取穰城,徹底占領南陽。
同月,一個青年整頓行囊,離開了新野老家,懷著一腔理想,踏上了前往廣陵海西的道路……這青年,名叫鄧芝。
——————————時值三月,煙雨朦朧。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廣陵縣總是細雨靡靡,別有一番風味。
廣陵特有的瓊花,在這個月盛開。據說,這瓊花只生於廣陵,出廣陵百里,就再也難存活。
於是乎,廣陵瓊花也就成為當地一景。
三月之時,正是賞花的好晨光。
陳群一早起床,夾著一支竹簦,頭戴綸巾,一襲青衫,腳下蹬著一對木屐,悠悠然向門外走去。
「長文,你這是要去哪裡?」
陳登站在門廊下,喊住了陳群。
「東陵亭。」
「你怎麼又跑去東陵亭了?」
「嘿嘿,東陵有美味,且宜觀江水。」
陳登一蹙眉,苦笑著搖搖頭,從門廊走下來,到了陳群身邊。
「長文,非是我阻攔你。
可你也聽說了,友學如今身負非議,實不宜做事。
家父讓他暫居東陵亭,其實也是想讓他避一避風頭,順便讓他能靜下心來,好生鑽研學問。
但你這樣天天過去,他如何能靜下心呢?」
陳群聞聽,不由得笑了。
「可是,我覺得友學如今,很平靜啊。」
「何以見得?」
「前些天我到東陵亭時,曾在友學書齋中,看到一篇文章。其文甚美,且蘊意深邃……我讀過之後,覺得友學其實心裡非常寧靜。絲毫沒有什麼怨恨之意,而且德行越發高明。」
曹朋,已來到廣陵縣兩個月了!
他原本是徵辟而來,陳登打算命他出任督郵曹掾之職,偱行東部。哪知道,曹朋人還沒有到廣陵,這謠言便已經過來了。說曹朋為人狂傲,且才疏學淺,出身低賤,不懂得禮儀……諸如此類的話,不斷傳入陳登耳中。
陳登立刻意識到,這是有人刻意為之。
只是,這謠言出來後,廣陵人衛旌便立刻站出來,證明此事。這衛旌雖說貧寒,但在廣陵,也小有名氣。他這一出現,立刻使得許多廣陵人,生出同仇敵愾之心,勸阻陳登不要徵辟曹朋。
陳登也很頭疼,於是向陳珪請教。
陳珪則認為:既然廣陵人都在反對曹朋,那麼這個時候任用曹朋,就顯得有些不妥。可人家已經來了,也不好讓曹朋再回去。不如讓他去東陵亭偱行,暫時避一避風頭,而後再說。
同時,陳珪認為,曹朋去東陵亭,也正好可以靜下心,好好讀一讀書。
畢竟他這個年紀,正是讀書的好時候。
陳群對此非常不滿,據理力爭。
可陳珪主意已定,想要讓他改變,也不容易。
況且,陳珪也是為曹朋好。陳群見無力回天,也只好沉默……只不過,在平時和好友相聚時,他總會有意無意的,與大家說起曹朋,慢慢為他洗去冤屈。
兩個月下來,倒也有些成效。
特別是在步騭登門責問衛旌之後,與衛旌絕交,以示曹朋清白。
步騭,在廣陵也小有名氣。他既然站出來替曹朋說話,自然讓不少人,也生出了動搖之心。
加之曹朋來到廣陵後,很低調。
讓我去東陵亭偱行是嗎?
那我就去!
他在東陵亭搭建了一座茅室,習武讀書,倒也悠然自得。
只這一份寵辱不驚的胸懷,便足以讓人為之讚嘆。而隨後又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傳出,衛旌收取了盱眙周家的錢,特意抹黑曹朋。消息一傳出,廣陵縣頓時譁然,衛旌連夜離開廣陵,往江東遁走。如此一來,更坐實了此事,廣陵人開始懷疑,他們是否錯怪了曹朋?
陳登好奇道:「長文才學出眾,能得你如此稱讚,想必是一篇妙文。」
「妙,絕妙文章。」
陳群笑道:「我得此文,可三曰不食肉味。」
「是嗎?」
陳登表示懷疑。
陳群正色道:「若不然,我為你試記之?」
「願聞其詳。」
陳群深吸一口,站在門廳下。
他閉上眼睛,沉吟許久,緩緩而誦之。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
陽城元禮居,平輿仲舉亭。
孔子曰:何陋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