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恩義(2/2)
「子山先生有重要的事情,小鸞就莫要再責怪他了。」
說著話,曹朋將夏侯蘭拖過來,和王買郝昭並排躺好。然後又看了一眼甘寧,曹朋連連搖頭。
這貨,好像是最壯實!
深吸一口氣,曹朋又把甘寧抬過來,四個人一順邊躺好,為他們蓋好了薄毯。
江風習習,站在門廊上,非常舒爽。
曹朋從黃月英手中接過毛巾,擦拭了臉上的汗水,「小鸞,小寰,收拾好了之後,早點歇息。」
「是!」
步鸞和郭寰,脆生生答應。
「臭阿福,從哪兒學來這拈花惹草的本事。」
兩個小丫鬟前腳剛走,後腳曹朋就被黃月英揪住了耳朵。不過,黃月英並沒有用力,那話語之里,更多是一種撒嬌。曹朋做出很痛的樣子,欸呦欸呦的湊過去,一把將黃月英摟在懷中。
斜陽夕照,黃月英的雙頰羞紅。
薄薄春衫下,胴體緊繃,隔著衣服猶能感受到肌膚的火燙……「啊呀,我什麼都沒看到。」
就在曹朋情不自禁想要親吻黃月英的剎那,忽聽一聲嬌呼。兩人連忙分開,曹朋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步鸞小臉通紅,雙手捂著眼睛。
黃月英輕輕捶打了一下曹朋,努力平定了一下聲音,「小鸞,有事兒嗎?」
「沒,沒事兒……只是想問一問公子,是否需要準備醒酒湯。」
醒酒湯?
曹朋一怔,旋即說:「不用了,小鸞你去歇息吧。」
「嗯。」
步鸞聲若蚊吶的應了一聲,轉身一路小跑,消失無蹤。
不過,被她這麼一打岔,曹朋和黃月英都有些不自然了……兩人牽著手,漫步到江堤上,欣賞那長河曰落的美景。
「阿福!」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
「我能感覺得出,你似乎心事重重。」
曹朋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濁氣道:「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心事。不過剛才德潤和子山與我分析了一下,談起陳登為何要任我為海陵尉的事情……闞大哥說,曹公很有可能在年末用兵。」
「用兵?」
黃月英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曹艹,要對呂布用兵了!
她想了想,輕聲道:「曹公欲與徐州興兵嗎?」
「嗯!」
「……其實,這沒什麼奇怪。當初在江夏的時候,我曾聽阿爹說過:曹公欲定北方,必先伐呂布。呂布有虓虎之姿,為人反覆無常,不可以輕信。如果不滅呂布,北方必難以平靖。」
曹朋點頭,「我何嘗不知?只是……」
「只是什麼?」
「我曾受人恩惠。」
黃月英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曹朋,不懂他這『受人恩惠』,從何談起。
曹朋在江堤上坐下,看著滾滾東逝的江水,沉默良久後說道:「郝昭,和他麾下二百精卒,皆拜溫侯所賜。當初我兄弟在海西時,可謂情況窘迫。無兵無將,還要面臨鹽梟與海賊的威逼。若無溫侯這二百精卒,我們即便能在海西站穩腳跟,也要付出巨大代價,而且……」
曹朋向黃月英看去,「大丈夫在世,當恩怨分明。
我身受溫侯之恩,卻要與他兵戈相向,非我所願……所以,我有些苦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下邳溫侯府中的旖旎,曹朋斷然不會告訴黃月英。
那,也算是他和貂蟬之間的一個秘密。他所慮的,不僅僅是恩怨,還有郝昭的態度。不管怎麼說,郝昭是并州人,與呂布有同鄉之誼。況且他手下二百精卒戰力強大,如果他不能夠表明態度的話,勢必會給曹朋帶來巨大的困擾。曹朋想用郝昭,卻又有一些隱隱的擔憂。
黃月英沉默了!
「我與伯道認識不久,我覺得,他應該不是那反覆之人。」
「哦?」
「我看得出,你對郝昭挺看重。既然看重,那你就必須要相信他……要麼你就不要用他,或者把他殺掉,將那二百精卒掌控你手中。你這樣子患得患失,到最後也只能是給自己平添煩惱。」
黃月英一番話出口,令曹朋對她刮目相看。
史書中,對黃月英的記載不多。
但是可以看得出,諸葛亮一世沒有什麼家庭的糾葛,黃月英的手段,可見一斑。能說出這般殺戈果決的言語,令曹朋暗自點頭。自己的姓格什麼樣?曹朋自己心裡可說是非常清楚。
月英,果真是我賢內助。
「至於呂溫侯……他與你有恩義,自當報還。
可大丈夫不僅要恩怨分明,更要識得輕重。你既然在曹公麾下效力,就不應該如此看重個人的恩怨。你說過,曹公有大志!北方早晚一統,若不能早一曰滅呂布,百姓勢必深陷水火之中。那樣豈不是更加糟糕?你想要報還恩義,大可選用其他方法。公義乃公義,私情歸私情……如果你不能把這公私分清楚,又如何建立功業?阿福,我覺得你應該果斷一些。」
曹朋聽罷,不由得連連點頭。
「我得月英,從此無憂!」
他攬著黃月英纖細的小蠻腰,並肩坐在江堤上。
江水滔滔,斜陽似火。
在夕陽的照映下,兩人的影子漸漸合在一處,再無半點間隙……——————第二天,曹朋帶著甘寧步騭和夏侯蘭三人,領精卒五十人,趕赴海陵縣。
從東陵亭到海陵縣,距離並不算太遠。不行約半天時間,便來到了海陵縣城外的兵營門前。
營盤的面積不大,大約有三五畝地的樣子。
一面火紅色大纛上,書『海陵精兵』四個大字。不過在陽光下,無力的低垂著,看上去死氣沉沉。
不過,營盤裡的軍帳,錯落有致。
從外面看,雖顯得有些殘破,卻依然能感受到隱藏於其中的殺戈之意。
想當初,這支海陵精兵,曾保護整個淮南的鹽路不受襲擾。數十年的殺戈征戰,其底蘊猶存。
甘寧忍不住贊道:「這屯將,倒是個有本事的人。」
步騭說:「那王旭也算是一個將才,海陵廢置以後,他硬是帶著五百精兵,不靠州府的糧餉,硬生生撐到現在。你看整個廣陵郡,到處有水賊盜匪。偏偏這最偏遠的海陵,能太平無事。」
「他們靠什麼為生?」
「公子,你說呢?」
曹朋聞聽,不由得笑了。
昨夜,他查閱過海陵縣的資料。
從表面上看來,海陵縣太平無事。可實際上,這支海陵精兵,就是海陵縣最大的盜匪集團。
想想看,一無糧餉,二無補給。
靠著一個只有一萬三千人的小縣城,這五百精卒,如何生存?
人常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當兵吃餉,沒餉為賊。這天經地義,似乎也算不得什麼奇事。東漢末年,特別是從黃巾起義之後,官匪合一的情況極為正常。打起旗號就是官軍,放下旗號就是盜賊。這樣的事情,官府同樣清楚,可是在大多數時候,他們也是無可奈何。
依稀,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眼前的海陵精兵,與當初在九女城時所遇到的義陽武卒何其相似?
但是不曉得,這海陵精兵能否和義陽武卒,相提並論。但不管怎樣,這支人馬,我要定了!
一支百戰精兵,可不容易找到。
曹朋看了一眼甘寧,忽而笑道:「甘大哥,我欲坐鎮中軍,卻無先鋒開路。」
甘寧聞聽,哈哈大笑:「公子欲尋先鋒,又有何難?甘寧不才,願領十人,為公子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