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梁上君子(2/2)
濕漉漉的頭髮,散落一地。
青年的腦袋頂上,牛山濯濯,狼狽至極。
「誰讓你們前來驛站生事。」
張昭的怒吼聲,在跨院外迴蕩。
而荀衍則快步走進跨院,見院中的場景,輕輕出了一口氣。
「阿福,為何擅自動手……還殺了人?」
他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體,不由得濃眉一扭,厲聲喝問。
「回稟先生,阿福已警告過他們:擅闖朝廷使團駐地,視若尋釁朝廷,與謀逆同罪。可是這些人,卻絲毫不把朝廷放在眼裡,更有這人連番衝擊。阿福也是迫不得已,只好殺人……」
荀衍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意。
「子布,莫非江東,已不是朝廷所轄嗎?」
張昭走進跨院,看到庭院中的屍體,還有那青年的慘狀,有些惱怒。
可是,當他聽完曹朋那一番話,頓時也變了臉色。沒錯,漢室衰頹,朝廷威嚴已蕩然無存……可這並不代表著,江東就能讀力。至少從目前來說,江東還是朝廷所屬,否則孫策又何必費盡心思,想要求取朝廷封號?那是大義,是正統之名……袁術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張昭不禁羞怒!
身為長史,負責接待使團,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他上前一步,走到那青年跟前。
青年才在兩個軍卒的攙扶下站起來,可沒等他站穩,張昭輪圓的巴掌,狠狠就是一記耳光。
「韓綜,哪個讓你前來鬧事。」
這一巴掌,打得青年頭昏腦脹。
「你敢打我……」
他惱羞成怒,一把甩開身邊的軍卒,「張昭,你不想活了!」
「韓綜,我看是你不想活了!」
跨院外,走進來一名青年。
看年紀,兩個人相差不多……可是這後來的青年一進來,跨院內的軍卒,立刻噤若寒蟬,低下了頭。
青年看了一眼地上屍體,冷哼一聲,「所有人,立刻給我滾出驛站,回營中自請處置。」
「喏!」
軍卒們大氣都不敢喘,連忙退出跨院,退出驛站。
「韓綜,你剛才說,誰不想活了?」
「我……」
「吳侯奉天子詔令,命子布先生總領江東文武事。
他今天莫說打你,就算是殺了你,到吳侯面前,也沒有任何錯處。倒是你,好端端擅闖驛館,所為何來?」
「我……伯海,我也是奉命緝賊,並無惡意。」
「奉命?奉誰的命?誰又給了你這個命令,讓你闖進驛站,冒犯天子之威?」
「我……」
「你還敢狡辯嗎?」
青年聲色俱厲,韓綜低下了頭。
「帶上你的人,立刻給我滾出丹徒。
此事,我當親自派人,向義公老將軍稟報……你,你,你,你丟盡了我江東的體面,還不退下。」
韓綜灰溜溜走出去,臨走的時候,回身惡狠狠的看了曹朋一眼。
「孫河治下無方,沒想到竟出了這等事情,還請景興先生,休若先生勿怪。」
青年說罷,朝著荀衍和王朗搭手一禮。
而張昭也是連連道歉。
這種事傳揚出去,的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作為王朗呢,看了荀衍一眼之後,也連連客套。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總歸不能過分。只是他這種行為,看在曹朋眼中,卻很不舒服。該強硬的時候,就應該強硬。這王朗,看樣子也就是個高談闊論之輩,怪不得被孫策打得狼狽而逃,跑去許都。
荀衍呢,卻一臉平靜,看不出半分喜怒。
「休若,不如這件事,就算了吧……韓綜乃吳侯老臣,先登校尉韓當韓義公之子,被驕縱壞了,所以不知這輕重。教訓一下也就是了……你看如何?」
王朗面帶笑容,輕聲勸說。
荀衍道:「我久聞吳侯忠義,江東皆明禮法。但願得今曰只是偶然,否則我即刻返回許都。」
張昭連連道歉,荀衍這才點頭。
別看荀衍這兩句話,卻把張昭憋得一肚子火,偏偏無處發泄。
「子布,伯海,天色不早,且散了吧。」
荀衍說罷,轉身回屋去了。
江東諸人深知己方理虧,所以也只能賠笑,訕訕然退出跨院。
臨走時,孫河看了一眼曹朋,突然道:「好刀,好言辭,好手段……潁川荀氏,名不虛傳。」
曹朋收刀退到門廊上,和夏侯蘭一左一右,站在門外。
荀衍聞聽孫河這一句話,也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一眼曹朋,朝孫河微微一笑,「人只知南山有鳳,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卻不知,若無三年蟄伏,焉得一朝沖天?」
孫河臉色一變,「孫河受教。」
————「先生,您這可是把我給推到了前面。」
曹朋看著眾人離去,不由得苦笑搖頭。
荀衍笑道:「今曰你既然出刀,那又何必藏頭縮尾?再者說,站在前面,已非是一樁壞事。」
他招手,示意曹朋隨他進屋。
夏侯蘭則站在門外,負責守衛。
家將清理庭院中的屍體,而後各自回到房間裡。
這小小的跨院,很快便恢復了寧靜。只是跨院外面,依舊有些嘈雜,不時傳來一兩聲呼喊。
「友學,且先坐下。」
荀衍坐下來,示意曹朋也坐下。
「先生,那孫河是誰?」
「哦,孫河乃丹徒長,蕩寇校尉,是孫堅族子,孫策之弟。
此人在江東,也頗有威望。他今天那一番話,可是在為你叫屈呢……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我?」
曹朋不由得笑了,目光無意間在書案上掃過,臉色突然間一變。
「先生,可要飲酒?」
「哦,且滿一爵。」
「先生,可要試試這酒的溫度?」
荀衍一怔,發現曹朋朝他擠了擠眼睛。他心裡一動,慢悠悠從榻上起身,「你這孩子,已說了多少次,卻總是掌握不住火候……嗯,讓我看看,你這一次比上一次,可有長進嗎?」
說話間,荀衍便來到曹朋身旁。
就在這時候,曹朋突然間抬手,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銅球,脫手飛出,朝著樑上就飛過去。
「樑上朋友,還要繼續藏著嗎?」
蓬的一聲悶響,緊跟著就見一道人影飄然從樑上落下。
曹朋墊步衝上前,從身側兜囊中取出另一枚銅球,做勢就欲出手。
那梁上君子連忙後退,大聲道:「住手,我並無惡意。」
「阿福,先住手。」
荀衍也喚出聲來。
曹朋腳下滑步,身形滴溜溜一轉,探手就接住從房樑上落下的銅球。兩枚銅球在手,他警惕的看著窗前的男子,身形徐徐後退,可是那兩枚銅球在手中轉動,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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