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初聞東城魯氏(2/2)
「盤出去了?」
「是啊。」
曹朋有點懵了。
廬江,梅氏?盤給了……魯家?
「友學,你這是怎麼了?」陳群忍不住好奇問道:「這一路上,我就聽你說這個雲山米行?」
曹朋猶豫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
「兄長,這件事說起來,可就話長了。」
於是,他把他和鄧稷離開許都,在陳留剿滅雷緒的事情說了一遍。
而後從懷中取出那副白絹,遞給了陳群。
「這白絹上,提到了雲山米行,所以我才會產生興趣。此前我一直以為,白絹上的落款,就是王成。可後來又覺得不太對勁!王成就是薛州,而且和雷緒也相識,落款應該用『州』,而非『成』。其實這件事倒也沒太大關……只不過,我總覺得這裡面,怕有什麼問題。」
雲山米行,廬江梅氏……曹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雲山米行,何時盤出?」
步鸞歪著小腦袋,仔細想了想道:「好像就是去年的八九月?具體時間,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雲山米行賣的都是精米精粟,我沒有在那邊買過東西。所以對他盤出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反正很突然……魯家突然就接手了雲山米行的產業,不過用的大都是米行的老人……以前梅家在這裡很厲害的,可一下子就全部撤走。凡是梅家的人,都沒有再出現過!」
曹朋,陷入了沉思。
步騭突然道:「公子,也許聽錯了呢?」
「聽錯了?」
「你不是說,在陳留的時候,有個盜馬賊提到了一個名叫魯美的人嗎?」
「哦,是有這麼一個人。」
「你也說,那個人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另一個人喝醉了。那有沒有這樣一個可能,喝醉了的人口齒不清楚,將『廬江梅氏』說的含糊了一些,以至於另一個人就聽成了『魯美』?」
「這個,倒是有可能啊。」
曹朋不由得笑了!
他發現,步騭似乎學會了一招。
就是他那個『大膽假設』的招數。
人如果喝醉了,的確是可能口齒不清,而另一個人也喝了酒,很有可能會少聽到一兩個字。
於是,廬江梅氏就變成了魯美!
恩,這個解釋,似乎也合情合理……至於如何論證?
曹朋倒是沒有去考慮過。
因為這件事,好像和他已沒有了關係。
廬江梅氏已經盤出了米行,自然不可能再去調查。再者說了,廬江的事情,和他又有何干呢?
想到這裡,曹朋鬆了一口氣。
不過旋即又有一個疑問,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那為什麼就不可能是魯家?魯家接受了雲山米行,魯美是魯家的子弟,不也一樣合情合理?」
「不可能不可能!」
步騭連連搖頭。
「公子在徐州的時間終究還是短,所以沒聽說過東城魯家,也情有可原。」
「哦?那還未請教。」
「東城魯家,也是下邳豪族。東城和盱眙,原本都是臨淮郡所屬,後來下邳國建立,東城和盱眙,便都劃入下邳國治下。他位於盱眙西南部,也是下邳國最南邊的一個縣丞,毗鄰九江郡。」
步騭小心翼翼,給老夫人添了一筷子酒菜,然後自己又喝了一口酒。
「不過由於這些年徐州戰亂,呂溫侯雖盤踞下邳,但實際上已經放棄了對東城縣的治理。自袁術盤踞淮南之後,東城實際上已成為袁術的地盤……這魯家呢,祖世為下邳國的豪商,也可以說是這淮南地區最大的糧商。魯家的聲譽非常好,絕不是那種地方豪強惡霸可比。
如果說其他人,我倒可能相信。
但要說魯家和黃巾盜匪勾結,我萬萬無法相信。
這裡面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想當初太平道起事,八州振盪,徐州和揚州都受到了波及。
魯家在那次動盪中,損失極為慘重。據說魯家的族長,就死於太平道之手,他家在東城的兩座塢堡,被太平道攻破,死於太平道之手的魯家子弟,更不計其數,之間的仇恨甚大。」
其實,曹朋也就是那麼一問。
魯家接手雲山米行之後,便更名東城米行,已說明了問題。
去年九月接手,而雷緒那時候尚在陳留……如果魯家真的和雷緒勾結,也不可能更換名稱。
不過,聽步騭這麼一說,曹朋倒是對魯家有了興趣。
他眯起眼睛,下意識的揉了揉鼻子,「那魯家,為何要收購盱眙米行呢?」
「這個……」
步騭搔搔頭,有點回答不上來。
「要不,我們飯後去東城米行看看?」
曹朋對陳群說道。
陳群想了想,「倒也無不可。」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跟著就聽人喊道:「老乞婆,有錢買酒肉,卻不知還錢,做的什麼心思?」
步鸞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好像受了驚的小兔子,往窗後一縮。而老夫人的臉上則露出一抹怒色,呼的一下站起身來。
口中急促的發出一連串的音節,聽上去好像是在咒罵。
曹朋一蹙眉,站起身來,往屋外走去。
就見十幾個彪形大漢闖進院子裡,正破口大罵。
「爾等,何人!」
陳群從屋中走出來,沉聲喝問。
別看他平時和曹朋嬉皮笑臉,但這一沉下臉,那股子世家子弟的威嚴,頓時表露的淋漓盡致。
「你們又是什麼人?」
帶頭的彪形大漢,大聲罵道:「老子們討債,與耳何干。」
他的口齒還算清楚,雖夾帶著方言,但曹朋卻能夠聽得明白。
陳群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怒意,他邁步往外走,卻被曹朋攔住。而此時,步騭已衝出茅屋。
「你們這些沒了良心的混蛋,搶了嬸嬸的田產不說,今曰又登門生事,爾等欺人太甚。」
「你又是誰?」
「某家步騭,忝為海西主簿。」
大漢相視一眼之後,突然冷聲笑道:「你海西縣的主簿,跑來盱眙生事,莫非以為我盱眙無人嗎?」
曹朋走下門廊,登上文履。
「你們,究竟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討債。」
「討什麼債?」
「那老乞婆先前生病時,可是借了我們不少錢。
之前我們看她可憐,所以一直沒有討要。可這老乞婆有了錢不還,反而躲在家中換酒食吃。我告訴你,今天她必須還錢。若是不還錢的話,就拿那小娘抵債,這到衙門裡也是天經地義。」
步鸞躲在屋中,不敢露頭。
步騭氣得想要衝過去,好好的教訓一下這些人,陳群伸手將他攔住。
曹朋這時候,大致上也聽明白了事情的緣由。這些人,應該是步騭嬸嬸的族人,甚至是子侄。之前他們霸占了步騭嬸嬸的田產,後來步騭嬸嬸生病,於是步鸞就過去找他們借錢……大致情況,應該就是如此。
但曹朋覺得,這事情應該並沒有看上去這麼簡單。
他目光灼灼盯著那為首的大漢,「錢,我可以待他們還。但是有件事我要問清楚,誰讓你們來的?」
大漢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片刻後,他開口道:「沒人讓我們來,我們要債,又有何不對?」
「呵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們欠了你多少錢?」
「公子,你不要……」
步騭連忙開口喊道,卻見曹朋一抬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這……」大漢猶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指頭,「一貫錢。」
「你胡說,你只給了我五十錢,為何變成了一貫?」
「五十錢隔了這麼久,變成一貫,又有什麼奇怪……步鸞,我這裡可是有你的字據在,你休想賴帳。」
步鸞小臉通紅,還想要開口辯駁。
卻聽曹朋幽幽問道:「一貫錢嗎?沒問題……只不過,錢在我這裡,你可敢過來拿嗎?」
說著話,曹朋向後一伸手,郭寰忙從身上取出一貫銅錢,跑到曹朋身邊,放到了曹朋手中。
一根手指頭,掛著一貫錢。
曹朋晃了晃,朝著那大漢搖了搖,「喏,錢就在這裡,你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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