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錦帆賊(2/2)
「啊,你是……」
腦海中,依稀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弱小的身影。
曹朋若不說,黃承彥還真就想不起來。不過曹朋這一提起,倒是令黃承彥,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印象。
這臉色,隨之更加陰沉。
他當然知道曹朋的出身和來歷,所以當黃射向他解釋之後,黃承彥雖說不太贊成黃射的手段,但也沒有太多的責備。想想也是,萬一這小子和自己女兒……那豈不是丟盡了黃家的臉面?如今看來,黃射當初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黃承彥不禁暗自責備黃射,當初既然要下手,為什麼不再狠辣一點?斬草除根,徹底絕了黃月英的念想,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尷尬。
一張老臉,強擠出一抹笑容。
但也僅止於此……黃承彥目光向黃月英掃去,黃月英抬起頭,緊緊握住了曹朋的手,無所畏懼的迎著黃承彥的目光。
豎子,不成大事!
黃承彥心中暗自咒罵。
不過,他不是罵曹朋,而是罵黃射。
如今曹朋和黃月英再次見面,只怕再想要阻攔……黃承彥不想在長街上落了臉面,轉身對馬車旁的錦衣青年道:「甘寧,你跟著月英,不要太晚。」
錦衣青年連忙插手行禮,不過他這一舉手,便有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響。
「爹爹,我知道你落腳之處,不用甘大哥相隨。」
「那你就跟我走。」
「呃……好吧。」
黃月英本不想讓人跟著,那樣一來,會感覺很彆扭。
只是看黃承彥的態度很堅決,黃月英知道,如果不讓甘寧跟著,那老爹很可能會當場發飆。
她看得出,黃承彥對曹朋並不是太感冒。
甚至有一點點的厭惡之意,藏於言表之中。黃月英很聰明,對黃承彥的想法,一清二楚。黃承彥看不起曹朋,如果不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不得老爹已發雷霆之怒,趕走了曹朋。
想到這裡,黃月英反而抓緊了曹朋的手。
那意思是告訴曹朋,不要說話……曹朋呢,也不傻。
從黃承彥那冷漠的言語之中,他也看出了端倪。這老頭,似乎對自己並不滿意……不曉得他對諸葛亮會是什麼樣的態度呢?諸葛亮,不就是出身好一些,是什麼琅琊大族嗎?
來到這時代之後,曹朋發現了很多與他前世所知不同的地方。
《出師表》中諸葛亮說他『臣本布衣,躬耕南陽』,於是在後世造成了很多種誤解,諸葛亮是個農夫,家境並不是太好。可實際上呢?諸葛亮是正經的世家子弟。琅琊諸葛氏的歷史,也足夠久遠。別的不說,就拿諸葛亮的叔叔諸葛玄來說,早先也曾貴為一方太守……這樣一個家庭,怎可能算得上貧困?
躬耕,是這個時代,隱士名流的風尚。
君不見龐德公還要打理鹿門山那幾畝田地?估計劉備在許都種菜,也有附庸風雅的嫌疑……諸葛亮的姐姐,嫁給了龐季的兒子。
龐季,那是荊襄極有名望的名士,大名鼎鼎的鹿門山二龐,大龐尚書,也是龐德公的兄長。
同時,龐家和荊襄另一大世族蔡氏,也有姻親關係。
這兩家都是荊襄望族,如果諸葛亮出身貧賤,他姐姐又豈能嫁給龐季之子?要知道,這是嫁,而非龐家『納』。嫁,是一個平等的關係,屬於門當戶對,身份自然不一樣;而『納』……一般來說,都是指的妾或婢女的身份。這二者區別很大,也足以說明,諸葛出身不俗。
曹朋心裡不由得有一些失落!
該如何,才能讓黃承彥承認自己呢?
黃承彥見黃月英的態度很堅決,也知道想要強行把黃月英帶走,不太可能。
那雙慈善的眼眸,閃過了一抹戾色。他惡狠狠瞪了曹朋一眼,輕聲道:「阿丑,早些回來,莫讓我擔心。」
女兒是個什么姓情,黃承彥再清楚不過。
如果真的惱了黃月英的話,她可是什麼事情都敢去做。
可千萬別鬧出一個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過幾年再抱著孩子回家,那才是真的丟煞臉面。
呸!
司馬相如是什麼人物?
若是把月英比作卓文君,黃承彥當然不會反對。
可如果讓黃承彥把曹朋比作司馬相如,那是萬萬不太可能……想到這裡,黃承彥心中更加惱怒。偏偏還發作不得,只好柔聲與月英叮囑幾句,轉身上了馬車。
從頭到尾,他根本就沒有和曹朋說一句話。
這也讓曹朋的心裡,更感到憋屈。
「阿福,我們去哪兒?」
待黃承彥上了馬車,車隊離去之後,黃月英頓時像變了個人似地,看上去很開心。她容光煥發的模樣,更平添了幾分俏麗。曹朋不由得看得痴了,卻讓黃月英雙頰羞紅,偷偷踩了曹朋一腳。
「哦,我剛才還聽闞大哥說,震澤雨色,乃本地一景。
不過我還沒有機會領略……今天正好下著雨,我們去震澤湖畔,看一看震澤雨霧,如何?」
黃月英聞聽,頓時叫好。
「我竹簦呢?」
曹朋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黃月英,還站在雨中。
想要再去找那支竹簦,也不知是被什麼人,偷偷撿走了。
「阿福,拿我的用吧……別讓姑娘家,淋壞了身子。」
闞澤上前,把自己的竹簦遞給了曹朋。
曹朋也不客氣,連忙接過來,拉著黃月英往城外走。
錦衣青年忙快走幾步,想要跟上去。其實,他也挺羨慕曹朋和黃月英,只是心裏面,又有些憋屈。
想他一身本領,如今卻落得一個隨從的身份?
撓撓頭,他正準備跟上去,不想闞澤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你幹什麼?」
錦衣青年勃然大怒。
如果不是剛才闞澤讓傘,說不定早就飽以老拳。
闞澤微微一笑,剛要開口解釋。
曹朋卻突然間停下了腳步,驀地轉過身,朝那青年看去。
「你,叫甘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