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威懾(2/2)
曹朋沉聲喝道,邁步向大帳走去。
夏侯蘭和步騭則緊隨其後,五十名精卒旋即把大帳包圍起來,王旭和翟囧等人,被圍困其中。
「海陵軍侯王旭,進來。」
曹朋在軍帳中喝道。
與此同時,隨同曹朋前來的五十名精卒,也開始報數。
「一……二……三……」
王旭苦笑一聲,抬起手,擺了擺。
那意思是告訴營中兵士,立刻退回軍帳。
「軍侯,咱們拼了?」
「拼什麼拼……和朝廷拼嗎?
你沒看到東陵亭駐紮了兵馬,而且這些人敢過來,必然是有所依持。我敢說,只要咱們敢動手,這些人就會立刻殺人。營外必有廣陵鄉勇,到時候咱們勢必會遭遇致命打擊……別衝動,我先進去,看那海陵尉能說什麼。如果他能帶給咱們好,聽他的命令,又何妨?」
翟囧,點了點頭。
王旭站起來,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那軍帳外的甘寧。
他有些好奇起來,這曹朋究竟是什麼來歷?看得出,他這些手下,都是百里挑一的勇武之士,而剛才與他交手的甘寧,更是天下間少有的猛將。一個少年,能有這許多隨從並如此驍將,會是何人?
曹朋在軍帳中坐下,隨手從書案上拿起一卷書。
其實,讓甘寧沖營,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他不清楚這些個海陵精兵,究竟是怎麼個狀況。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和這些人費心思,必須要儘快把海陵精兵掌握在手中,以應付未來局面。仁義,教化?那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曹朋沒那個時間。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武力震懾。手裡有甘寧這樣的人物,曹朋又有何懼?那可是能帶一百人,闖張遼軍營的猛將。曹朋可不害怕海陵精兵能困住甘寧……在他眼中,海陵精兵還算不得精兵。
什麼是精兵?
義陽武卒那樣的,才算是精兵。
王旭沒有魏延的勇武,也註定了這支人馬,沒有魂魄。
多年來,他固然是苦心維持海陵精兵,功不可沒。但也正是這維持,使得海陵精兵銳氣全無。
如果換做是曹朋,早就帶著海陵精兵當強盜去了。
誰又有那種耐姓,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步騭看起來對海陵精兵是有過一番研究,所以對海陵精兵的狀況,也比較了解。王旭有治兵之能,卻無大將之風,且有婦人之仁,優柔寡斷。
這就是步騭對王旭的評價。
「你好讀書?」
曹朋頭也不抬,問道。
王旭本來已做好準備,和曹朋說較一番。
哪知道,曹朋根本就不看他,讓他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受。
「只是讀過兩本。「曹朋一笑,把手中的竹簡放下,「司馬法,兵之本。你既然喜歡司馬法,當知這貴賤倫經之說。」
王旭不禁猶豫了!
貴賤倫經,出自司馬法天子之法。
他原本想和曹朋討價還價,哪知道曹朋根本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一上來,便提及貴賤倫經,使得王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為海陵尉,爾為軍侯。
換句話說,你是我的部曲……你讀了這麼久的司馬法,難道不知道見了上官,當行以軍禮?」
曹朋說著,抬起頭凝視王旭。
「我已表明身份,你當如何?」
「末將王旭……拜見大人。」
這少年端的厲害,一上來便分出地位的高低,迫使王旭低頭。
王旭也明白,他這頭一低,恐怕就再也沒有資格,和曹朋繼續叫板,談判……除非,他想謀反。
曹朋並沒有攙扶,也沒有做出禮賢下士的姿態。
「王旭,海陵衛這些年的遭遇,我也聽人說了。我知道,你們受苦了!」
這一句話,就令王旭心中一顫,牴觸的情緒也一下子減少了許多。
「可這並不代表,你們可以為所欲為,也不能成為你們不聽朝廷調遣的理由。」曹朋聲音,陡然嚴厲,「王旭,過去數年間,你們夥同盜匪,劫掠商戶,並與東海鹽梟勾結,只是淮南鹽市混亂。海陵衛成立之初,所肩負是何等使命……不過,這都過去了,本官可既往不咎。
從即曰起,海陵精兵要恢復訓練。
我知你有練兵之能,所以依舊使你為軍侯。一應輜重軍械糧餉,你無需擔心,我自會設法解決。
三個月內,我希望海陵精兵能煥然一新,而不是靠著十幾個人,就能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
「我……」
「我會任甘寧為別部司馬,留守兵營。
如果三個月內,你不能練好兵馬,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給你臉面。」
王旭被曹朋訓斥的面紅耳赤,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好了,你現在可以退下。告訴你手下那些烏合之眾,讓他們老實一點。如果想招惹是非,那本官絕不會心慈手軟……自即曰起,營中糧餉會恢復供應。哲理沒有你的事了,下去吧。」
王旭昏沉沉,從軍帳中退出,腦袋裡猶自是一鍋粥。
而步騭在王旭走出去之後,不免有些緊張的問道:「公子,剛才對這王旭,是否有些嚴厲?」
「散漫慣了的人,若不以嚴厲待之,恐難知利害。
子山先生,我剛才如果有半點軟弱,那傢伙就一定會蹬鼻子上臉。有的人,可以禮待之,有的人卻不可以。我不需要他們對我歸附,我只需要他們聽從我的命令,其餘的並不重要。
給我的時間,不多啊!」
曹朋說罷,長嘆一聲。
而步騭也閉上了嘴巴,仔細的思忖曹朋方才那一番言語。
是啊,留給公子的時間,實在是太少……如今馬上就到暮夏,曹艹隨時都有可能征伐徐州。
那時候,曹朋隨時都有可能上前線。
用仁義道德教化這些散兵游勇,倒不如直接威懾來得有用。
禮賢下士,也要看環境,分情況。如今這種狀況下,明顯不是禮賢下士的時候。王旭是否會歸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練出一批好兵,一批能在戰場中搏殺,能建立功業的好兵。
只要是有了奔頭,這些海陵精兵自然就會歸附。
步騭點點頭,讚賞道:「公子所言,極是!」
「好了,我們準備進城。」
曹朋收起印綬,將甘寧喚來。
五十名精卒,盡數交付甘寧指揮,並命甘寧留守兵營。
王旭會怎麼想?
曹朋沒有那個功夫去理會。
他若聰明,自會效勞;若不聰明,曹朋也不會介意,用他的人頭立威。東陵亭尚有郝昭善於練兵,甘寧更是一等一的大將。包括夏侯蘭在內,也曾為屯將,曹朋說實話,並不缺人。
他現在,缺的只是時間!
縱馬從兵營中出來,曹朋在步騭和夏侯蘭的陪同下,直奔海陵縣城。
自古以來,恩威並施。
如今,『威』有了,那『恩』有自何處來?
立馬於海陵縣城外,曹朋目視海陵縣那殘破的城牆,眼睛不自覺的,眯成了一條線……——建安三年七月,豫州大豐收。
推行屯田三年之久,終使得倉廩富庶。袁紹派遣使者向曹艹借糧,卻被曹艹嚴詞拒絕。
許多人都不禁為之擔心,但曹艹卻絲毫不懼。
「本初多疑。我如果借給他糧草,他會認為我別有居心;而我這樣強硬拒絕,他反而會放心。」
曹艹坐在花園中,笑呵呵的對曹丕解釋。
年僅十一歲的曹丕,頗有些少年老成之像。只不過,他對於曹艹的這個解釋,顯然無法理解。可是他知道,不能夠詢問曹艹。因為有些事情,若說得太過清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曹艹端起酒,抬起頭,向湛藍的天空看去。
但見白雲悠悠,變幻莫測……曹艹驀地笑了,舉杯向蒼穹遙遙舉杯:是時候,對那頭虓虎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