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遙想當年,羽扇綸巾(2/2)
「呃,家兄是有這個打算。」
「那可準備求取功名?」
「這個……」曹朋有點搞不清楚,荀衍的真實意圖。他想了想,苦笑道:「學生倒是想過,但恐怕很難辦到。我家原本是在南陽,想要求取功名,恐怕沒那麼容易。」
「南陽!」
荀衍搔搔頭,突然道:「我記得,子廉不是在南陽嗎?」
「呃!」
「你和子廉似乎有交情,而且我聽說,子廉在洛陽設立有賭場,你和子丹好像都有參與吧。」
曹朋一怔,猶豫了一下之後,輕輕點頭。
說起來,盛世賭坊經過半年籌建,在年初正式開業。
據說生意不錯,每天也頗有盈利。特別是賭坊里的那些小玩意兒,也迅速在民間推廣開來。
麻將,牌九之類的玩意兒,很受人喜歡。
只不過由於曹朋身在廣陵郡,所以對那邊的情況並不是很了解。
至於究竟有多少收益?曹朋更是不清楚。他搞這玩意兒,說穿了就是想要和曹洪搭上一個關係。將來若有什麼事情,曹洪也能為他出面說項。至於賺錢……曹朋覺得,他在海西縣煮海製鹽,利潤恐怕遠比賭坊來的大。畢竟,民以食為天,屯田和製鹽,才是正經的事情。
「還是算了,子廉叔父和我雖有交情,但這種事,還是靠自己的好。
否則傳揚出去,即便是得了功名,也被人看不起……弄不好,吃不到羊肉,反而惹來一身搔。」
「呃……」
荀衍不由得,啞然失笑。
話粗理不粗,仔細想想,還真是這麼一個道理。
荀衍對曹朋更添了幾分好感,心裏面同時,也拿定了主意。
————這一晚,風平浪靜。
第二天再次啟程,道路已變得好走了許多。
特別是在過了曲阿之後,這道路就更顯平整。所以行進的速度也隨之加快。大約五六天的功夫,曹朋等人便過了無錫。再往南,大約一天半的時間,就可以到達吳縣,大家的心情,也隨之輕鬆許多。
一場大雨過後,接連幾天,都是陽光明媚。
這一曰,車隊行駛至震澤畔,突然停了下來。
張昭派人前去打聽,卻得知是前面的道路被堵上了。
兩輛馬車突然翻倒在路中央,以至於道路不同。不過對方正在挪動車輛,很快便會讓出通路。
「出門在外,難免會有差池。」
荀衍倒是顯得很大度,「既然他們說很快讓出通路,咱們也不用著急。我常聽人說,震澤風光獨秀,卻一直未得見。今曰既然路過,雖不能泛舟大澤,但也可以在湖畔,一賞景致?」
「呃……」
張昭想了想,覺得荀衍這要求,倒也算不得過分。
震澤,也就是後世的太湖。
同時也是孕育吳越文化的搖籃。
張昭覺著,正可以藉此機會,一展江東之美。
所以欣然答應,和王朗荀衍,一同向湖邊行去……「阿福,你也來。」
荀衍走出兩步,朝著曹朋招手。
曹朋一怔,連忙跳下車,快步跟了過去。
「休若,你家這阿福,倒是個可人兒。」
可人兒?
你他娘的還真能整詞兒啊!
曹朋心裡暗中咒罵。
原來,這王朗好孌童,喜美男。
一開始曹朋還不知道他這癖好,後來還是荀衍無意間提起。東漢末年,士大夫多有怪癖。
龍陽之風自戰國興起,養孌童,更是社會的一種風氣。
後來曹朋還聽說,王朗有好幾次,有意無意的和荀衍提出,想把曹朋要過去。
這老兔子……當曹朋知道了王朗這癖好之後,頓時就生出提防之心。
好在,荀衍找了個藉口,把這件事推脫過去。但王朗看曹朋的目光中,卻總是有幾分銀邪。
反正,曹朋很不舒服。
荀衍並沒有理睬王朗言語中的暗示,談笑風生,指點著震澤風光。
但見震澤,煙波浩渺,波瀾壯闊……站在太湖畔,總令胸懷激烈。這與海之壯闊不同,別具江南之色。
「久聞休若才思敏捷,今觀震澤,何不做賦留念?」
荀衍心頭一震,向張昭看去。
這老小子憋了這麼久,終於要準備出招了嗎?
他此次前來,就心知必有一番較量。江東人傑地靈,英才輩出。張昭本人,也是才學淵博之人。說是出使江東,其實必然免不了和江東俊傑,有一番詩書口頭上的較量,荀衍早有準備。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孫伯符雄踞江東,雖表面上臣服漢室,但其志向,卻不可小覷。
說是詩文較量,倒不如說,是江東士族,和中原世族之間的一場博弈。自下船以來,張昭一直表現的很克制。但其心中,恐怕早已經有了計算。今曰這震澤之畔,不過是一場試探。
荀衍腦海中,立刻轉動起來。
如果他不接招,必然會弱了曹艹的臉面;可接招……「先生,不如讓我試試?」
「阿福?」
荀衍轉身,向曹朋看去。
曹朋嘻嘻笑道:「從前先生常與我說吳越往事。今曰站在震澤畔,不免心生感慨,故賦詩一首,還請先生指點。」
曹朋這一打岔,頓時吸引了張昭的注意力。
「阿福武藝不俗,沒想到,還能夠賦詩?」
「嗯!」
曹朋做出一副緊張的模樣,用力點了點頭。
「不過小子這首詩,只是隨姓而作,若有不妥之處,還請先生們指教。」
「既然如此,何不誦來聽聽?」
荀衍這心裏面,不免有些緊張。
他知道,曹朋這是在給他解圍……可問題是,他小小年紀,又怎懂得賦詩?萬一他……荀衍正思忖間,曹朋已開口吟誦。
詩曰:具區浩蕩波無極,萬頃湖光盡凝碧。青山點點望中微,寒空倒侵連天白。
鴟夷一去經千年,至今高韻人由傳。吳越興亡付流水,空留月照洞庭船。
曹朋的聲音很響亮,帶著那少年獨有的高亢之音。
荀衍心頭不由得一震,臉上旋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福,做的好詩!
雖說東漢末年,五言七言詩體剛興起,並未流行推廣。但是畢竟出現,雖不是主流,卻也不是不能接受。再說了,曹朋現在的身份,也只是一個小書童。能做出此等詩篇,足矣。
張昭臉色,陰晴不定。
他雖想要指出毛病,可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首詩描繪了太湖浩蕩無垠的秀美景色,同時又稱讚了范蠡功成身退的高風亮節。前四句,寫盡了湖光山色,極盡斡旋,清通奇麗;後四句又轉用平聲韻,贊范蠡遁隱五湖,懷古撫今。
震澤,又稱具區澤。
曹朋用這一首七言詩,似乎也表明了他個人的清高品質。
張昭神色複雜的看著曹朋,半晌後忽展顏而笑,撫掌而稱讚……「潁川荀氏,家學淵源。
今曰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連串的掌聲。
「我道何方雅士賦詩,原來是張子布。」
張昭連忙轉身,扭頭看了過去。這一看,卻令張昭喜出望外,臉上頓時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居然是他?若他出手,大事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