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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夏蟲不可語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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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明顯的是,他還是沒能攔住……他清楚衛旌的想法:衛旌並不想過來,只因為自己要來,不得已相隨。

其實,在陳登推薦他二人前,步騭和衛旌已準備離開廣陵,前往江東謀求出路。雖說廣陵現在太平,可是在平靜中,卻激流暗涌。有志之士,大都能感受到這股激流所含的力量……如果長此以往下去,這廣陵郡,勢必會成為戰場。反倒是江東之地,如今還算是安全。

曹朋詫異的看著衛旌,突然笑了。

「阿福,不得無禮!」

鄧稷對曹朋,再熟悉不過。

每當他露出這種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笑容時,往往會有凌厲的反擊。

「子旗先生所言極是,小弟的確是無甚德能。不過,小弟聽說,有志不在年高……甘羅十二歲可以為相,霍驃騎十七歲便成為驃姚校尉,隨衛大將軍擊匈奴於漠南,以八百人殲兩千餘人,俘獲匈奴相國與當戶,殺死匈奴單于的祖父和季父。勇冠三軍,而被拜為冠軍侯!

小弟今不過十四,仍一無所成。

所做之事,不過殺中陽山惡霸,誅陳留盜匪,斬海西一霸陳昇於馬下耳,又怎敢稱德能呢?」

那言下之意,我年紀雖小,卻做了不少事情。

你年紀比我大,有沒有做過利國利民的事情呢?如果沒有的話,還是請你閉上嘴巴……衛旌,好像還真沒有做過什麼大事!

一張臉漲得通紅,瞪著曹朋,一頓足,扭頭便走。

「子旗,你要去哪裡?」

「子山兄,我早就說過,以你我之才學,何必委身於一殘臂之人手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前來海西。一介黃口小兒,竟敢口出狂言。依我看,鄧叔孫也不過是任人唯親罷了。

我決定回去,你和我一起走吧。」

說著,衛旌大步向外走,可走了一半,卻發現步騭並沒有跟上。

「子山,你難道要留在這裡?」

步騭神色複雜,看著衛旌,輕輕嘆了口氣,「子旗,我本是卑賤低微之人,叔孫今誠意請我,以上賓而代之,委我以重任,我感激不盡。你說他殘臂,卻是朝廷所任,乃當今正統。我為朝廷做事,為叔孫效力,又有什麼不對嗎?江東雖好,但於我卻不免有一些遠了……」

「你……」

衛旌說:「子山,你有大才,怎能屈居一縣?」

「我有沒有才,和我所做的事情,並無關係。叔孫即便無才,可是他卻剷除了海西一霸,我有才,只能在廣陵種瓜為生。子旗,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而且叔孫也非那種無才之人。」

「隨你,反正我不留在這裡。」

衛旌說罷,邁步就走出了門廳。

曹朋在他身後突然道:「衛先生,我有一句話送與你……才無分大小,能利國利民,便是才。趙括才華出眾,長平一戰,卻使得趙國精銳盡桑。我姐夫身雖殘,志卻不殘。至少到現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海西的百姓著想,為了我大漢疆域的完整,為了朝廷的尊嚴。

辱人者,人恆辱之。

您今天走出這扇門,我還是希望你能記住:不尊敬別人的人,一輩子都別想獲得別人尊敬。」

「小子胡言!」

曹朋立刻反擊道:「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拘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

這是《莊子-秋水》中的一句話,如今卻作為曹朋的反擊利器。

衛旌站在門外,面頰一陣劇烈抽搐,狠狠一頓足,甩袖離去……「阿福,你怎可如此無禮?」

「他無禮在前,焉能怪我?」

曹朋看著鄧稷,大聲反駁。

步騭則看著曹朋,眼中流露出奇異的光彩。

「叔孫,算了吧!」濮陽闓站出來說道:「子旗心高氣傲,難免氣盛。從見他之初,我便知他並不願意相隨。之所以過來,其實就是看在子山的面子上。道不同不相為謀,人各有志,又何必強求?子山,你如果不想留下來,也可以走。友學剛才的那番話雖然有些無禮,但有些話,卻說的沒錯。人無論才華大小,要看他是否願意做事……至少,我們在做事!」

步騭此刻,其實也很猶豫。

他和衛旌關係很好,但另一方面,他也能感受到鄧稷的赤誠之心。

曹朋那一番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人無論才華高低,年齡大小,只看他是否願意做事。

衛旌的才華,無疑是有的。可說實在話,他有點心高氣傲,說難聽一點,就是好高騖遠……步騭,倒是想做些實在事!

他正猶豫間,卻見曹朋拿出來一卷竹簡。

「姐夫,海西北集市整頓,已經迫在眉睫。

之前那些商蠹子們,現在想來也有些頂不住了!我做了一份計劃,若成功,則海西必將改頭換面。」

步騭乍聽曹朋這番豪言壯語,不由得立刻來了興趣!

繼續求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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