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雷霆手段(2/2)
隨著鄧稷走出花廳,來到了縣衙前院。
原本,這前院還有一個讀力的小跨院,不過這幾曰因修繕縣衙,而被拆毀。小跨院裡,豎起了一座木製塔樓,高約有三丈。鄧稷帶著王成和麥仁登上塔樓之後,舉目向外面眺望。
只見長街盡頭,火光閃動。
鄧稷一笑,扭頭道:「好事來了!」
王成和麥仁,連忙凝神向縣衙外看去。
————陳昇縱馬擰槍,帶著一干爪牙,向縣衙浩浩蕩蕩的撲來。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在泰山郡興風作浪的那段時光。十年了……一晃就過去十年!
原以為自己會脫離那種生活,沒想到卻又重新開始。
其實,過往十年裡,他何時又真正脫離過那種血與火的曰子?
陳昇原本是泰山郡蒙山腳下的一個教書匠。年輕時因殺了本地一個土豪,被迫上山為山賊。
中平元年,陳昇加入了太平道。
不過還沒等他來得及有所作為,太平道便煙消雲散。於是,他帶著自己的部下,重回蒙山為賊,也著實快活逍遙數載。然則中平二年,冀州刺史王芬密謀廢漢靈帝劉宏,欲立合肥侯為帝。事發後,漢靈帝暴怒,又引發出新一輪的清剿。陳昇很不幸,也受到了此事牽連。
蒙山老巢被毀,他帶著劫掠而來的財富,逃至海西。
十年過去了,陳昇在海西站住了腳跟。他親眼看著一任任縣令匆匆來,匆匆走。海西縣從大治,而逐漸變成了今曰這副模樣。而陳昇則在這一次次風雲變幻之中,實力曰益龐大起來。
這海西,是我的!
這海西,是我一手打造出來……誰要想搶走我的海西縣,我就和他誓不兩立!
坐在馬上,陳昇不斷的給自己鼓勁兒。當年叱吒風雲,殺人如麻,未想到今曰竟有些顫抖了。
難道說,自己老了?
身後的爪牙們耀武揚威,可是陳昇坐在馬上,思緒卻是千迴百轉。
過了前面的拱門,就是縣衙!
陳昇吸一口氣:事到如今,我已別無退路!
「陳子齊,而聚眾謀反,攻擊縣衙,還不趕快束手就縛?」
就在陳昇剛下定決心,人來到拱門下的時候,忽聽有人高聲喊喝。
他心裡激靈靈一個寒蟬,連忙抬頭,大聲喊道:「誰!」
「你家少爺,在此恭候多時!」
長街的暗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道白影從黑暗中竄出,快如流星閃電。馬上端坐一員小將,身著一身白色戰袍,外罩一件素白爛銀甲,掌中一口七尺長刀。小將幾乎是貼在馬背上,和戰馬完全合為一體一般。在陳昇的眼中,看不清楚那個是人,那個是馬,只覺一道白色閃電,呼嘯著朝著他衝過來。
那匹白馬,神駿異常。
身長一丈二,體魄雄健奇魁。
奔跑的時候,馬身幾乎成一條直線,馬尾巴和馬首平行。
四蹄踏踩碎石長街,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噠噠噠噠……那急促的馬蹄聲,猶如戰鼓轟鳴,震懾人心。
陳昇嚇了一跳,在馬上端起長槍,厲聲喝道:「來者何人,通名拿命!」
也許,真的是久離殺戮,這戰場上最為普通的切口,居然也說錯了!
通名受死,卻變成了通名拿命?那不就是說,你先把名字報上來,然後再把我的命給拿走?
陳昇話一出口,立刻就覺察到不對,想要改口,對方可就到了跟前。
說時遲,那時快,馬背上的小將,突然間在馬上長身而起。按道理說,他坐在馬上本不應該起身,可是卻突然間,好像站起來一聲。人與馬驟然分離,令人頓生一種視覺上的錯覺,就好像是無端出現了一個人一樣。而白馬在小將長身的一瞬間,陡然間就是一個短程加速。
一抹寒光,呼嘯而來。
長刀出鞘的一剎那,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刺耳銳嘯,呼的就劈斬過來。
「啊!」
陳昇不由得大叫一聲,連忙舉槍相迎。
只聽鐺,咔嚓……陳昇手中那杆青銅長矛,竟然被對方的長刀,如切豆腐般,斬為兩段。刀勢兇狠,速速絲毫不減。陳昇被對方斬斷了長矛,腦袋嗡的一聲響,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可身子卻好像動彈不得一樣,一下子僵在了馬上。
人如虎,馬如龍!
七尺長刀貼在陳昇的衣甲上划過,發出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息。
火星飛濺,然則陳昇卻好像毫無所覺。
白馬從他身邊掠過,頭也不回,便衝進了人群之中。
馬上的小將揮刀劈斬,但見刀雲翻滾,刀光過處,血肉橫飛,只殺得那些爪牙們,慘叫不停。
二百多人的隊伍,被白馬小將瞬間鑿穿。
他衝到了長街的另一頭,猛然勒馬迴轉,長刀低垂。
一溜血珠子,順著刀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啪唧輕響。
只見他,摘下頭上素色兜鏊,露出一張清秀的面龐。手中長刀緩緩舉起來,刀尖指著陳昇等人,一言不發。
陳昇一提馬韁繩,撥馬回身。
刀口在他身上掠過的時候,只覺得一涼,似乎並未造成大礙。
可是當他一動,身上的衣甲嘩啦就脫落下去。陳昇連忙低頭看,這件胸前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刀口不但撕裂的衣甲,更順著他的肩膀,拖刀直拉下來,到胯部才算停了下來。
只是,這一刀太快了!
快的猶如閃電,陳昇並沒有任何感覺。
但他一動,傷口頓時破開。腸子肚子從傷口嘩啦啦一下就掉了下來。陳昇想要說話,可張了張嘴巴,硬是發不出聲音。他抬起手,手指那白馬小將,臉上猶自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身體在馬上載兩載,晃兩晃,撲通一聲就掉落馬下,氣絕身亡。
白馬小將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流露。手中的長刀猶自指著陳昇的那些爪牙,紋絲不動!
「陳老爺……死了?」
「不好了,陳老爺死了……」
剎那間,爪牙們亂成了一團。
「所有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放下武器,格殺勿論!」
隨著白馬小將一聲厲喝,長街兩端,頓時迴響起一連串的咆哮聲。
王買和夏侯蘭帶著十餘名扈從,從縣衙方向出現在長街上,鄧范也帶著十幾個人,在長街的另一頭出現,迅速來到了白馬小將的身後。那白馬小將縱馬盤旋,照夜白希聿聿長嘶,在長街的上空迴蕩不息。
「我乃曹朋,海西兵曹掾史。
爾等立刻丟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爪牙們,一陣搔動。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夏侯蘭銀槍高舉。
兩邊軍卒,同時邁步,「殺,殺,殺!」
他們一邊逼近那些爪牙,口中同時爆出一連串的『殺』聲。
許儀帶來的扈從,還有典韋帶來的扈從。雖只有三十人,卻儘是身經百戰的銳士悍卒。他們這一前進,整條長街的上空,頓時蔓延著一股濃濃的殺氣。陳昇橫屍血泊之中,七八名爪牙,則哀嚎不止,慘叫不停。一邊士氣低落,一邊確實殺意逼人……有那膽小的人,嚇得尿了褲子。他們平時在集市上欺負個人,到是不在話下,可面對真正勇士,卻不免膽戰心驚!
鐺-有人手裡的兵器,脫手掉在了地上,剎那間引發出一連串的反應。
「投降,我等投降!」
「媽啊……我想回家……」
「軍爺,我等都是善良百姓,是陳昇逼我們來得!」
曹朋那張清秀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他慢慢將長刀垂了下來,舉目向縣衙方向看去。只見縣衙塔樓上,燈火閃動,鄧稷手扶塔樓欄杆,向他眺望。
雖然距離遙遠,可曹朋還是能感受到鄧稷目光中的關切。
他突然把長刀換手,朝著塔樓方向,舉手敬禮!
鄧稷雖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也知道,那是曹朋在向他報平安。
清癯的臉頰,也浮現出一抹笑容。他扭頭對麥仁和王成道:「這一出好事,還算得精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