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饕(2/2)
呂吉這時候,已不知溜到何處。
「文遠將軍,那高德偱是哪位將軍?」
「呃,你不認識他嗎?他便是中郎將高順,其麾下陷陣營,可是君侯身邊,最精銳之人馬。」
高順?
曹朋心裡一動。
後世曾有一種說法,說在東漢末年,有幾支精兵。
劉備手下的白耳精兵,但主將是誰?並不為人所知;袁紹手下的先登營,曾大破另一支精銳騎軍,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主將名叫麴義。後因為為人驕橫,為袁紹不滿,故而被誅殺,先登營旋即被大戟士所取代;曹艹手下的虎豹騎,主將就是曹純,曹仁的兄弟。除此之外,呂布手中握有兩支精銳。一支名飛熊軍,原本是董卓的精銳,後交由呂布統領,清一色騎兵,號稱有排山倒海之威;此外還有一支步軍,常置八百人,名為陷陣,主將就是高順。
說起來也怪,高順既然身為陷陣主帥,居然不在八健將之列。
原來,高德偱便是高順?
曹朋搔搔頭,命人把照夜白安置好,和張遼邁步走進小城。
「文遠將軍,剛才那少君侯……」
「你說是呂吉嗎?」張遼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笑道:「你不用擔心,他不會怎樣你的。」
「不不不,我倒不是怕了他……只是從未聽說過,君侯膝下有子。」
「呃……」
張遼猶豫了一下,看周圍沒有人,壓低聲音道:「其實,這呂吉並非君侯親子。」
「哦?」
「呂吉生母,本是五原人,和君侯少而相知。
後來鮮卑人寇邊,將他母親擄走,並生下一子,便是呂吉。他原本叫韃虺吉,父親原是鮮卑豪帥。後來君侯出任別部司馬,率兵滅了那部落,殺了那鮮卑豪帥,並將他母子留在身邊。之後,他便從了君侯的姓氏,改為呂吉。其母如今是君侯妾室,平時對他也多有疼愛。
只是君侯嫌他胡氣重,所以並不是特別喜愛。
這孩子……怎麼說呢!還算上進,只是心胸有些狹窄,而且……」
張遼沒有再說下去,顯然是有難言之隱。
曹朋自然也不好追問,便岔開了話題。
不過心裏面還是有些奇怪:這好端端的,呂吉幹嘛要找我的麻煩呢?
下邳小城,周長四里,呈扇形建造。
進得小城之後,便是一座大殿。此時,殿上已設下酒席,坐了不少人。
曹朋在靠殿門口的角落裡坐下,靜靜打量周圍的人。
來的人可不少,有四五十人之多。一個個都穿著華美服飾,三五成群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曹朋,是一個人都不認識。
只聽他們相互間的稱呼,不是縣令,便是什麼什麼『公』。
曹朋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裡,仿佛和這個世界隔開一樣。沒有人過來理睬他,也沒有人和他搭話。
「溫侯到!」
隨著內殿傳來一聲呼喝,大殿上的人們,頓時收聲。
所有人都站起來,曹朋也隨著起身,順著那呼喝的聲音看去,就見呂布身著一件錦緞子大袍,走進了大殿。
他與眾人紛紛拱手,而後在主位上坐下。
「諸公今曰前來,布甚幸之。」
「溫侯討逆,凱旋而歸,我等自當前來慶賀。」
呂布聞聽,不由得哈哈大笑,伸手示意,讓眾人都坐下。
隨後,有家奴奉上酒菜流水,曹朋低頭看了看,卻無非是一些河鮮酒肉,興趣倒也不是很大。
酒是下邳特產的沂水釀。
若是配以河鮮,倒也相得益彰。
可曹朋對酒水一向無愛,若非不得已,他是不願意飲酒。
至於河鮮……他總覺得這年月的人,在烹製河鮮的手段很差,特別是河鮮的腥膻味道拔不出去,所以也沒什麼胃口。不過,他沒有什麼興趣,並不代表與座的人,也沒有興趣……相反,這些個本地縉紳們,一個個吃的是津津有味。曹朋坐在角落裡,感覺著很不習慣。
「這位公子,為何不用酒呢?」
就在曹朋感覺無趣的時候,忽聽身邊有人說話。
扭頭看去,卻是一個青年男子。年紀在二十八歲,相貌清癯,五官俊秀,頗有幾分貴族之氣。
他看著曹朋,似很有興趣。
曹朋揉了揉鼻子,指著面前盤子裡的小河蛤,輕聲道:「有點臭,吃不慣。」
「呵呵,看起來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啊。」
「哦……我是中陽山人。」
「中陽山?舞陰的中陽山嗎?」
這青年,居然知道中陽山的位置,讓曹朋不免感到幾分驚奇。
「先生也知中陽山?」
青年笑了,「我焉能不知……」
他朝左右看了一眼,見沒有人留意,便壓低聲音道:「其實,我也吃不慣這個,只是本地人大都好河生魚蛤,只能強忍罷了。不過這酒倒不錯,下邳的沂水釀,當初也是朝廷貢品呢。」
青年很健談,也很和善。
曹朋早先的那種孤單感覺,隨之淡化了不少。
「其實,這東西烹的好了,味道不差。」
「呃?」
「比如這河蛤,必需鮮活。而後輔以胡蒜,佐以淡酒除其腥膻,而後置鍋上清蒸,滋味也濃。」
「小兄弟會烹河鮮?」
「我哪會,只不過知道做法而已。」
曹朋才不會傻到承認自己會做飯。這年月,君子遠庖廚的觀念深入人心,那是下等人所為之事。曹朋雖說不在意,卻不能不小心別人的看法。哪怕自己在家偷偷做,對外也絕不承認。
青年聞聽,似乎來了興趣,又向曹朋請教,這河鮮的具體做法。
其實清蒸蒜蓉河蛤,在後世稀鬆平常,做法也不是特別困難,主要是一個火候的掌握而已。
不過青年卻聽得是津津有味。
看得出,他是個老饕,在吃東西方面,興趣很大。
反正也是閒著,有個人能說說話,倒也可以排解一下。
曹朋便來了興趣,笑嘻嘻道:「看起來,先生也是同道中人啊……其實,我覺得這吃東西,得費些心思才行。就比如這牛羊,反過來復過去,不是炙烤,就是烹煮,實在無甚新意。」
「不炙烤,不烹煮,還能如何?」
哈,這個哥們兒絕對比你們強。
曹朋說:「若我食牛羊,必選羔羊肉,要新鮮。而後將其片成薄片,這就能有兩種食用之法。」
「願聞其詳。」
「可生食,輔以作料,食其鮮美。
也可熟食……不過熟食也有很多手段。我嘛……比較喜歡涮。」
「涮?」
曹朋說:「著人先制一鐵鍋,中空而外環湯鍋。以清水注入,置蔥姜其中。然後把火炭放到那中空裡面,等清水沸騰之後,將片好的肉片,在沸水中一涮,出鍋佐以蘸料,即可食用。」
青年喉嚨滾動了一下,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咽口水的動作。
「那羔羊取何處為妙?」
俗話說,一樣米養百樣人。
看起來這青年也懂得其中的道理。
曹朋想了想,「若是要我選擇,定選河套之羊。」
「那鍋又當如何製成?」
「嘿嘿,這個嘛……我回頭著人打制一口,到時候送與先生。」
青年大喜,連連點頭。
「賢弟果然妙人啊!」
就在這時,忽有人喊道:「長文,你怎坐在這裡?」
一個中年男子走過來,一把攫住了青年的胳膊,「找你許久,沒想到你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說著,他扭頭看到曹朋,不由得一愣。
「你,便是曹朋?」
青年愕然道:「元龍,你們認識?」
而曹朋此刻,也認出來了那中年男子的身份,連忙起身拱手道:「下官曹朋,見過陳太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