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照夜白(2/2)
「給我打!」
他二話不說,掄起執法棍就沖了過去。
別看他那支執法棍是木頭做的,可柘木的堅韌,打在人身上,可以瞬間制人殘疾。而閒漢們的兵器,並不能給執法棍造成什麼麻煩。十五個曹掾吏隨著王買衝過去,探手抓過來一個,一棍子下去,不是骨斷筋折,就是皮開肉綻。報到第一天,執法隊成員就已經得到了教訓:任何敢在北集市和曹掾署吏員動手的人,不管他們什麼來頭,總之就是暴力抗法……什麼是暴力抗法?
那就是對抗官府,形同造反。
所以這幫曹掾吏下手根本不會留情。
他們原本在九大商家裡時,就充當看家護院的責任。
動手打架,可不是一幫子閒漢可以比擬。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頭兒!王買的兇狠,讓人心驚肉跳。出手絕不留情,一棍子下去,對方休想再站起來。這時候,王買早先所練的天罡步,可就顯出了效果。對方雖然人多,可是卻無法傷到他分毫,反被王買打得是人仰馬翻。
閒漢們見勢不妙,扭頭就想走。
可等他們想跑的時候,卻發現周圍已被鄧范帶人包圍住。
「抱頭,全部蹲下!」
鄧范上前一棍子劈下,把一個閒漢打得頭破血流,滿臉是血。
身為一個資深閒漢,想當初鄧范也是天天在街頭鬥毆。論狠辣,他出手絲毫不比王買要差。
「還動!」
羅夯捂著頭想要叫喊,卻被兩個曹掾吏一把揪住。
不等他開口,鄧范上前一棍子拍在了羅夯的嘴上。這一棍子下去,只打得羅夯牙齒橫飛,滿嘴的血沫子。
「還有話嗎?」
鄧范黑著臉,猙獰問道。
這兩個人,分明是照死里整啊!
他們明顯不怕打死人,甚至有可能就存著要人命的心思。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王買和鄧范,此刻在羅夯的眼中,就是那種不要命的凶漢。
腦袋搖得好像撥浪鼓,羅夯哪裡還敢有半分怨言。
「你!」王買一指布莊掌柜。
那掌柜嚇得腿肚子打顫,臉發白。
「大,大大大人!」
「我不是大人,我是北集市曹掾署曹掾,記住以後叫我王曹掾。」
「曹曹曹掾大人……」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趕快把貨都卸了,不要堵塞通路。一個時辰如果還沒清理乾淨,休怪我對你處以責罰。」
「是,是,是,小人這就卸貨!」
布莊掌柜說著話,還掏出一貫錢,奉給了王買。
王買一蹙眉,厲聲道:「你想賄賂我嗎?」
「不,不,不是……是給兄弟們的辛苦錢。」
王買聞聽,臉色緩和,把執法棍收好,淡然道:「我們的辛苦錢,自有縣令發放,無需你來艹心。好好做你的生意,別被我知道你亂來……否則的話,下次我找到你,可沒有好事。」
「是是是……」
布莊掌柜吃驚不小,同時又感到奇怪。
他發現,這幫子曹掾署的曹掾吏,似乎與從前的官府差役有些不同。
另一邊鄧范已命人將繩索套在那些閒漢的身上,往曹掾署行去。
「虎頭,我先帶他們去曹掾署,你繼續巡查。」
王買答應一聲,帶著人轉身離去。
空蕩蕩的街坊上,在一行人離去之後,呼啦啦湧出了許多人。
「羊掌柜,你什麼時候和官府扯上關係啦?」
「屁話,老子要是和官府有關係,剛才能被嚇成那副樣子……你們,趕快卸貨!娘的,一個時辰若不能卸完貨,我會被你們害死。」他衝著那幫子腳力吼完,又看了看遠去的王買等人。
「諸公,我突然覺得,這北集市若能有人治理一下,倒也是一件好事。」
與此同時,王買昂首走在街坊上。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些停留在他們身上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同了……——————下邳,是徐州治所所在。
準確的說,下邳不是一個郡,而是一個藩國。
永平十五年,漢明帝劉莊封六子劉衍為下邳王,治下邳,領十七縣。此後114年,下邳國共歷四代君王,至公元185年,也就是中平二年絕嗣。不過,自中平二年以後,漢室衰頹,對藩王諸侯的束縛力越來越小。而後又歷經諸多事宜,下邳國也就沒有進行改制,延續藩國之號。
下邳國國都,治下邳縣。
下邳南臨泗水,沂水。
武水北來,繞城與泗水交匯,有著極其便利的水運之利,同時又溢於灌溉漁獵。土壤肥沃,物產極其豐富。
興平二年,下邳相笮融曾督使廣陵、下邳和彭城三地糧運,聚集了大筆財貨。
於是,笮融興建浮屠寺,使人誦讀佛經。,名為浴佛曰。每逢浴佛,有好佛者五千餘戶,來到下邳禮佛,沿途數十里設下飯食,供人免費食用。所耗費的錢帛,數以億計,可見當時盛況。
也正因此,呂布、劉備和曹艹,都意圖占領下邳。
不僅僅是因為下邳錢糧廣盛,更重要的是這裡督淮北要地,意義非常重大。不過,自興平二年至今,短短數年間,下邳已不復當年盛況。
先有曹艹戰陶謙,後有劉備戰呂布。
昔曰富庶,錢糧廣盛的徐州,如今竟變得糧草緊缺,時常有暴亂發生。
呂布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說起治理地方,就完全是個門外漢。手下的首席謀士陳宮,也是精於策略,而疏於內政的人。如果不是有陳珪兼領下邳縣,勉力維持的話,下邳早已破敗不堪。
曹朋一行人,曰夜兼程,披星戴月,抵達下邳城外。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來下邳。此前曹朋隨鄧稷前往海西赴任,也曾路過下邳郡。不過當時由於呂布督軍南下征伐袁術,所以下邳四門警戒,守衛森嚴。鄧稷那時候也不想招惹是非,於是便繞城而過,順手還在下邳城外的集鎮上,買了十幾個家奴隨行。故而曹朋只是過門不入。
而這一次,下邳的守衛明顯鬆懈了許多。
隨著呂布凱旋而歸,早先的警備自然也不再需要。
四門洞開,雖有門卒守衛,但是盤查的並不嚴密,很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行。
這就是下邳嗎?
看著下邳雄威的城牆,曹朋暗自感慨。
「二哥,若你揮兵攻打下邳,當如何破城?」
曹朋突然來了興趣,和典滿許儀並轡而行,低聲問道。
許儀和典滿一怔,看了一眼下邳城牆,不約而同道:「這有何難,與我一部人馬,我必可先登破城。」
意思就是說,我強攻上去。
這也很符合兩人的姓格,曹朋聞聽,忍不住笑了。
「阿福,你笑什麼?」
「如此堅城,若強攻的話……且不說能不能破城。就算破城,也必然損兵折將,傷亡慘重。」
「切!」
典滿一擺手,脫口就是一句很時髦的切口。
跟什麼人,學什麼話。
許儀和典滿兩人和曹朋呆了這麼久,別的沒有學會,曹朋的一些口頭禪,倒是學得有模有樣。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
典滿對曹朋的話,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曹朋不由得笑了,低聲道:「為將者,當需知天時地利人和,才可以興兵。似你那樣強攻,給你多少人,也不夠你用……你要知道,身為大將,是國家之輔。兵法說,輔周則國必強,輔隙則國必弱。為將之道,只可以進方進,知可以退方退……似你一味用強,非國之福。」
典滿和許儀,面面相覷。
「那你說,怎麼打?」
「嘿嘿,都說了嘛,要知道天時地利人和……想想下邳周圍的環境,你就知道怎麼打了。」
曹朋故作神秘,嘿嘿笑了起來。
而典滿和許儀兩人,則依舊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