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手遮天(2/2)
當晚,縣衙門頭,高懸彩燈。
可是門外是門可雀羅,冷冷清清的,不見一個人。
鄧稷站在堂上,看著冷冷清清的大堂,臉色陰鬱的,快要滴出水來。
「好手段,好手段!」
他咬牙切齒,沉聲罵道:「他陳昇,果然是好手段啊!」
「王成,王先生到!」
就在這時,只聽縣衙外傳來一聲高呼。
緊跟著,王成邁步走進縣衙,遠遠的便和鄧稷拱手打招呼:「鄧海西,王某來遲,恕罪,恕罪。」
「王先生能來,下官感激不盡,焉有罪過可言?」
王成走到了堂上,目光在大堂內一掃,眉頭頓時一蹙。
他看了一眼鄧稷,輕聲道:「怎麼,沒有人來嗎?」
鄧稷搖搖頭,用力呼出一口濁氣。
「沒關係,就算沒有人來,咱們一樣可以一醉方休。來人,把酒宴賞下去,大家與我同醉。」
說罷,鄧稷一把拉住了王成的胳膊。
「明偉兄,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麥仁,麥老爺到!」
鄧稷和王成,不由得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人回身看過去,只見從縣衙外面走進來一個錦衣中年男子。
他看上去矮矮胖胖,臉圓圓的,好像一尊彌勒般總帶著笑容。身材不高,而且給人一種好像喝多了的感覺。此人就是海西縣的另一位巨頭,前太中大夫麥熊之子,今海西孝廉麥仁。
鄧稷在來到海西的第三天,就去拜訪了麥熊。
不過,由於麥熊身體不是太好,所以並未出面接待鄧稷。
鄧稷倒也不惱!
老人家身體不適,他總不能強迫人家接見自己。再者說了,鄧稷拜訪麥熊,也只是一個禮貌。
那天,接到鄧稷的人,就是麥仁。
這個人就如馮超所言,酷愛飲酒,整天都醉醺醺的。
麥仁也沒有客氣,只說他那族人麥成被關在牢中,請鄧稷放了他。
除此之外,麥仁也沒有說什麼,還代表了麥熊,以及海西父老在家裡招待來鄧稷一頓酒宴。
鄧稷回來後,就放走了麥成。
因為他也實在是找不出麥成的破綻。這傢伙刁滑至極,一個勁兒的喊冤。鄧稷沒辦法治罪,也不好輕易對他用刑。既然麥仁開口求情,鄧稷也樂得做順水人情,便放了麥成回家去。
麥仁笑呵呵道:「鄧海西,麥某冒昧前來,討一杯水酒,不知可否?」
鄧稷這一次並沒有邀請麥仁,所以他也算是不請自來。
「麥大兄,你能前來,小弟正求之不得。」
說著話,他三人就走進了大堂。
「這麼多好酒,居然沒有人前來?」
麥仁走進大堂後,看著冷清清的廳堂,也是蹙起了眉頭。
他不由得怒道:「海西人眼中,還有沒有朝廷?實在,實在,實在是太猖狂了。」
王成也感慨萬千道:「子衿兄,我剛才也在和鄧海西說這個事情。一縣之長請他治下的子民飲酒,居然一個都不肯過來。這海西,究竟還是不是漢室的疆土?實在是太無禮,太無禮!」
麥仁拱手,「鄧海西,今曰麥仁就代海西父老向你賠罪。
早晚有一天,他們會知道誰才真心為海西著想……氣煞我也!鄧海西,今曰我定要好生敬你幾杯。」
「如此,本官卻之不恭。」
鄧稷微微一笑,渾若無事般,請兩人坐下。
「咦,鄧海西,你哪位妻弟何在?」
「王先生說的可是友學嗎?」鄧稷擺了擺手,「他就會給我添麻煩,我已命他去想辦法購糧,儘快解決海西目前的狀況。」
「他……購糧?」王成搔搔頭,「友學能成嗎?」
「哈,有什麼成不成?」鄧稷突然口氣一轉,頗有些驕傲道:「你們別看友學年紀不大,卻比我聰慧百倍。當年,若非陰差陽錯,說不定他現在已拜入了襄陽鹿門山龐公的門下求學。」
麥仁聞聽,不由得一怔。
「可是鹿門龐尚書?」
「正是!」
王成和麥仁,不由得相視一眼。
「哈,我就說,似友學那般聰慧之人,又豈是等閒之輩?」
兩人說罷,齊刷刷點頭。
鄧稷微微一笑,臉上露出自豪之色,「他說他有辦法購糧,那一定能解決問題,我又何必艹心?本來……我想要邀請海西的商家,商討一些事情。今天他們既然不來,那以後再想吃這杯酒,恐怕沒那麼容易。」
「商討事情?」
王成好像來了興趣,「鄧海西,要商討什麼事情?」
「呃,反正沒有人來,說出來也沒有用。商賈之事,不登大雅之堂。兩位皆品德高明之士,說出來污了兩位的耳朵。算了,算了,咱們不說這個。飲酒,飲酒!咱們今曰,不醉不歸。」
說罷,鄧稷舉杯邀酒。
王成和麥仁則舉杯回應,三人將爵中酒一飲而盡,然後相視哈哈大笑。
——與此同時,海西北里陳府,陳昇正坐在堂上,與人開懷痛飲。
廳堂上,作者的都是海西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包括了整個海西,所有的商人大賈,還有一些合作者。
「哈,那獨臂狗官,現在怕正大發雷霆吧。」
一個商人站起來,笑呵呵的說道:「他也不打聽打聽,這海西縣,什麼時候輪到外人發話?」
「就是!
那狗官居然和陳老爺作對,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煩了。」
「誒,話不能這麼說。」陳昇臉一沉,擺手制止了商人們的吹捧,「怎麼說,鄧縣令也是朝廷命官。咱們這等小民,就算不給鄧縣令面子,怎麼也要給朝廷面子,狗官狗官的,成何體統?」
「哈哈哈,沒錯沒錯,給朝廷幾分面子。」
大賈們連聲稱道。
「那陳老爺說,咱們該如何稱呼呢?」
「呃……」陳昇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半晌後裝作很無奈的表情,「思來想去,好像還是狗官最合適……哈哈哈哈。」
商人們先是一怔,旋即爆出哄然大笑。
這時候,有奴僕進來,在陳昇耳邊低語了兩句。
陳昇眉頭一蹙,露出不快之色。
「陳老爺,出了什麼事?」
「諸位,王成和麥孝廉,去了縣衙。」
「啊?」
「諸位,我陳昇自認為,為海西可算得上是盡心竭力。可這個王成,卻屢次與我作對,實在是令人氣惱。他仗著讀過幾本書,視咱們若無物。大家都是海西人,自當齊心協力,偏他總是和咱們作對。此前,咱們看在他的名氣上,不與他計較!但今天,他分明是削我面子。」
「這王成,的確是不知好歹。」
無論是陳昇,還是其他人,有意無意的,都忽視了麥仁也過去的事實。
王成,說穿了就是個小地主,一個教書匠;可麥仁,卻是實打實的海西豪族。在座的這些人,敢無視朝廷,無視官府,但卻不能無視麥仁……哪怕張狂如陳昇,也不敢開罪了麥家。
「我準備給王成些教訓,大家以為如何?」
商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
陳昇道:「看在他也為海西出過不少力,我也不取他姓命,把他趕出海西就是……到時候,他名下那些田地,我也不要,到時候誰又興趣,買走就是!我教訓他,不是因為他總和我作對。我只是想告訴大家,咱們都是為了海西著想,誰敢出賣咱們,咱們就不讓他好過!」
「對,不讓他好過!」
一時間,商人們群情激奮,振臂高呼。
陳昇看到這副情形,臉上也不禁露出了極為燦爛的笑容。
哈,朝廷?
又算個什麼!
在海西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我陳子齊說了算……「老爺,出事了!」
眾人酒興正濃,忽見一僕人,一路小跑,踉踉蹌蹌來到廳堂上。
陳昇頓時心生不快,只是當著許多人的面,他又不好發作。於是臉一沉,陳昇就站了起來。
「什麼事,如此驚慌?」
「老爺,咱們的糧車,咱們的糧車……」
「糧車怎麼了?」
「糧車,被人給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