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海西縣的下馬威(2/2)
說起來,典滿的功夫比曹朋更深,但這會兒剛睡醒,整個人還糊塗著。加之放水放的正爽,所以就沒有留意到這一聲幾乎不為人所注意到的聲息。毛髮森然,曹朋頓時生出一種警兆。
眼角的餘光,似掃到了林中星芒一閃。
「三哥,小心!」
曹朋立刻撲出,將典滿撞翻在地。
一支利矢貼著他的後背掠過,蓬的正中馬車的車轅。
「敵襲!」
曹朋撞翻了典滿之後,大聲叫喊。
未等他喊完,就見兩個人影從林中竄出,手中拎著長矛,二話不說,朝著曹朋和典滿扎來。
曹朋抱著典滿,就地一滾。
兩支長矛落空,扎在地上……「三哥,保護我姐夫!」
曹朋大喊一聲,猛然迴轉,又滾了回去。從林中竄出來的兩個人,還沒來得及拔出長矛,曹朋就滾了過來。咔嚓將長矛壓斷,順著那股力道,一個鯉魚打挺,便跳了起來。與此同時,道路兩旁的樹林裡,竄出了幾十個人。一個個全都是面罩黑巾,而且手裡還拿著兵器。
一個許家扈從騎在馬上,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人竄出,抓著他的腿,一下子掀翻馬下。旋即兩個手持長矛的賊人衝上來,挺矛就刺。扈從一個躲閃不及,便被長矛刺穿大腿。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空中迴蕩。
人喊,馬嘶,剎那間令山路上,混亂不堪。
「列陣,列陣迎敵!」
夏侯蘭大聲呼喊。
這時候,鄧稷的這些隨員一個個也都反應過來。
有的立刻跳下馬,有的從車上竄出來。曹朋壓斷了對方的長矛,剛站穩身形,兩個賊人揮舞斷矛就撲向了他。不過,曹朋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個人並沒有什麼功夫,完全是莊家把式,亂打而已。所以他也不緊張,腳踩陰陽,閃身從兩支斷矛間躲過去,就到了那兩個賊人身前。口中發出一聲震攝人心的低吼,令兩個賊人心神一顫,行動間自然也就有了個遲緩。
說時遲,那時快,曹朋雙拳轟擊,狠狠的打在兩個賊人的胸口上。
就在他準備上前再次出手的時候,耳邊忽聞弓弦響。曹朋嚇得連忙閃躲,一支利矢從他耳邊掠過。
「艹,這是哪來的剪徑毛賊!」
典滿怒聲吼道。
雙手提著濕噠噠的褲子,迅速系好了大帶。
臉上,流露出暴怒之色,口中咆哮不停。他剛才正放水時被曹朋撲倒,以至於褲子上[***]的。長這麼大,還沒有遇到過這麼難看的事情……典滿從地上抄起一根斷矛,風一般沖入敵群。斷矛揮舞,呼呼作響,把那些賊人打得抱頭鼠竄。與此同時,扈從隨員們也冷靜下來,迅速擺好了陣勢,將馬車圍成圓圈。
鄧稷探頭出來,「阿福,何方毛賊?」
「姐夫,回去!」
曹朋大叫一聲,鄧稷連忙縮頭。
就在他剛縮頭的剎那,一支利箭呼嘯而來,正中車篷邊上的木桿。
「林子裡有弓箭手!」
許儀和王買也從馬車上下來,聽到曹朋的呼喊聲,兩個人二話不說,就衝進了樹林之中。
鄧稷被嚇出了一頭冷汗。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出去,也幫不上忙。
於是就趴在車上,隔著車窗喊道:「阿福,小心一點。」
曹朋則顧不得許多,朝著夏侯蘭和周倉說:「周叔,夏侯,不要殺人,要活口,要活口!」
「公子,您就放心吧。」
周倉夏侯蘭,如同兩頭猛虎般,就衝進了人群中。
扈從們則飛快的散開,呈扇面形狀,迅速將對方包圍起來。這些剪徑的毛賊,並沒有什麼戰鬥力,只是靠著突襲和人多,所以顯得兇猛。失去了弓箭手的掩護,賊人們頓時亂了,典滿等人打到了十幾個人,其餘的則被扈從隨員們制住,繩捆索綁的按在了地上,不時發出哀嚎。
曹朋見局勢穩定住,輕輕出了一口氣。
林中,傳來兩聲兵器交擊的聲音,旋即便鴉雀無聲。
「姐夫,濮陽先生,可以出來了!」
鄧稷和濮陽闓慢慢走下了馬車,鄧范則指揮著人,點著火把照明。
「阿福,這裡應該已經是海西治下了吧。」
鄧稷劍眉一擰,沉聲問道。
「嗯,應該算是海西治下。」
「你說,會不會是……」
曹朋知道鄧稷想說什麼,連忙擺手,「姐夫,這幫人毫無章法,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
「這地方,可真亂!」
鄧稷說罷,扭頭向濮陽闓看去。
「濮陽先生,真是抱歉,把您捲入這種是非,受了驚嚇。」
濮陽闓卻笑了,搖了搖頭。
「叔孫,你我既然同行,又何必說這種客套話?呵呵,比這更可怕的事情,我也曾見過,這些毛賊,又算得了什麼呢?」
濮陽闓這番話可不是吹牛!
想當初,黃巾之亂,他被迫從賊。
曾見到過賊人屠戮村鎮的慘狀,更領教過官軍殺人如麻的殘忍。
說起來,濮陽闓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這種小場面,還真不看在眼中。
鄧稷不由得笑了,和濮陽闓交談兩句,上前從車架上,拔下了那支利矢。就著火把的光亮,他看了一眼,隨手遞給了濮陽闓。
「是官造雁翎?」
曹朋聞聽,連忙走了過去。
漢代的箭支,分官造和私造兩種。顧名思義,一個是合法的,一個是非法……官造箭支,清一色赤莖白羽。濮陽闓手中這支箭矢,典型的官造箭。曹朋接過來,在手裡掂量一下,又還給了鄧稷。
「周叔,傷亡如何?」
「傷了六個人,其中一個重傷。」
周倉檢查了戰場,也走了過來。他手裡拎著一支繯首刀,遞給了曹朋。
「官造刀?」
曹朋接過來一看,臉色更加陰沉。
八斤重,典型的官造制式。刀脊上還有銘文:癸酉年三月,盱台魯造。
盱台,又見盱台!
曹朋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許儀和王買拖著一個人,從林中走出來。
「阿福,這傢伙還真難對付!」
許儀大聲說道:「滑的好像鬼一樣,若非虎頭幫忙,險些被這傢伙跑了。」
他手裡,還拎著一副弓箭,走到曹朋身邊,扔到了車板子上。而王買則將那個人丟在了地上,招手讓兩個扈從上前,把那人捆綁起來。很顯然,這個賊人,是被打昏了過去,一動不動。
曹朋拿起那副弓箭,引了一下弓,輕聲道:「四石弓,這傢伙的射術,可不差。」
「恩,剛進林子裡的時候,險些被這傢伙傷了。」
王買說著,還展示了一下衣服上的口子。很明顯,是被箭矢掛破。
鄧稷不免憂心忡忡,輕聲道:「阿福,看起來海西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啊!」
曹朋點點頭,沒有出聲。
「叔孫,此地非久留之地。依我看,咱們還是趕快趕路,到城裡再說。」
「那這些人……」
「捆起來,扔到車上。」
經過了這一番變故,所有人的睏倦之意,都一掃而空。
鄧稷想了想,便依著濮陽闓所說的,把賊人看押起來,而後紛紛上馬,沿著山路繼續前行。
看著霧蒙蒙的群山,曹朋心裡也隨之變得有些沉重。
這還沒有到海西,便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看起來,這小小的海西縣城裡,還真是暗流洶湧!
「公子,上馬吧。」
胡班牽著照夜白,走到曹朋身邊。
曹朋也不贅言,翻身跨坐馬上,「胡班,快點跟上去!」
車隊翻過山樑,越過河灣。
須臾,海西北城門箭樓上映在夜空中的雉堞,隱約可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