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涼州亂(七)(2/2)
但是對方,同樣也在進步。
從他跨坐馬背,身體隨馬身起伏,猶如一體的姿勢來看,馬超已到了超一流的水準。閻行也在超一流武將的行列,可是這些年來他幫助韓遂治理金城,瑣事纏身,不免有所懈怠。而馬超在過去的九年裡,卻征戰不止,從未有過懈怠……九年前,閻行自認可險勝馬超。
但九年後的今天,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馬超已經超過了他……如今的馬超,恰似一頭猛虎。跨坐馬上,所產生的無鑄氣勢,令閻行暗自心驚。
可是他已無法躲避,唯有迎頭而上。
當下閻行一咬牙,催馬迎著馬超就衝過去,掌中大槍一抖,朝著馬超分心就刺。
馬超的虎頭槍,卻微微一顫,看似不經意般,鐺的崩開了閻行的大槍。
兩人錯身而過。馬超槍頭倒轉,仿佛是從肋下突然生出,翻身一槍直刺。好在閻行有所提防,舉槍一個二郎擔山,擋住了馬超這奇詭一擊。論招式,兩人都很熟悉。可是馬超槍馬純熟,渾若天成。那夾在大槍中奇詭之勢,令閻行格外難受。
這麼打下去,早晚會被他所敗!
閻行一邊擔心韓遂,一邊又要和馬超爭鋒。
這一心二用,漸漸就落了下風。兩人在長街上,戰了十幾個回合,閻行撥馬就走。
馬超緊追不捨,同時暗自從兜囊里取出一枚流星錘。
這流星錘約拳頭大小,重八斤開外。這也是他在紅水集,受曹朋鐵流星的影響,打造出來的暗器。馬超拿出流星錘以後,猛然一催馬,胯下龍駒長嘶,驟然提速。
隨著龍駒提速,馬超手裡的流星錘,呼的一下子飛出。
閻行正拼命奔跑,那料到馬超會用暗器?
猝不及防下,只聽啪的一聲響。
那流星錘正中閻行後背。也是閻行感覺到了危險,令戰馬突然提速,同時身體微微向前一頃,讓過了那流星錘的猛勁兒。饒是如此,被擊中的感覺也不太舒服。閻行伏在馬背上,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手中大槍再也拿不住,噹啷掉在地上。
「公子,休慌,我來救你!」
從一旁的小巷裡,衝出一隊軍卒。
為首一名少年將軍,朝著閻行衝來。
閻行認得,這小將,正是韓遂帳下親兵牙將,名叫楊奇,年僅十六歲。
「公子速走,成將軍已護著主公從西門撤離,我來掩護,請公子速速離開……」
那小將說完,躍馬挺槍,就向馬超衝去。
閻行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很清楚,楊奇絕不是馬超的對手。他這樣做,只是為了給他爭取逃離的時間而已。
一名西涼騎軍,迎面而來,挺槍便刺。
閻行雖然不是馬超的對手,可也不是你一個小小的西涼騎軍能夠敵對。只見他在馬上微微一側身,探手蓬的一下子攫住大槍,而後大吼一聲,將那西涼騎兵生生從馬上跳起來,狠狠的砸落在地上。這槍的份量雖然不趁手,但好過手無寸鐵。
閻行不敢再逗留,縱馬擰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落荒而逃。
楊奇拼死攔住馬超,可終究差距太大。
只兩三個回合,楊奇被馬超一槍挑落馬下,氣絕身亡。待馬超在準備追殺閻行,閻行已經奪路殺出允吾城。氣得馬超大叫一聲,反手一槍狠狠蹲在楊奇的頭上。這一頓,小將楊奇腦漿迸裂,散落一地……++++++++++++++++++++++++++++++++++++++++++++++++++++++「什麼?」
允吾郡廨大廳里,馬騰怒聲喝問:「你沒有抓到韓遂,居然還放跑了閻彥明?」
「父親,非是孩兒放跑,實……」
「住口!」
馬騰怒罵道:「虧你還號稱西涼第一猛將,如今狀況下,卻連個閻行都抓不到……」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
費沃連忙勸道:「此事非大公子之過……閻彥明勇武,乃涼州人盡知。當年大公子曾敗於閻行之手,心裏面有些畏懼,也是難免。您又何必責怪大公子呢?」
這話,明里為馬超開脫,實際上卻是譏諷馬超。
他不是抓不住閻行,是他怕了!
因為他輸給過閻行,所以會有些畏懼。
「我……」
「住嘴。」
馬超想要爭辯,卻被馬騰喝止。片刻後,馬騰突然笑了,「孟起,此事也怪不得你,閻行此人的確勇猛,你能把他打敗,已是難得。今曰,你征戰一夜,也累了……回去歇息吧。等天亮之後,為父還有重任交付與你,望你休要推脫。」
聽了這一番話,馬超這心裏面,多多少少舒服了一些。
「那榆中……」
「榆中之事,你莫再掛念。
我已命你兄弟馬休,還有馬岱前往榆中。有他二人,想必足以使那楊義山頭疼。」
原來,馬休和馬岱,去了榆中。
不對啊……父親把馬鐵留在武威,還讓馬成輔佐,更把龐德從龍耆城調去宣威,聽從馬鐵的指派。也就是說,河西之戰,將會有馬鐵來讀力完成。現在金城奪取,漢陽之戰肯定是有父親親自指揮。馬休和馬岱都坐了先鋒,那我做什麼?
馬超這心裡,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知道,馬騰會怎樣來安排他……但他可以肯定,絕不會是什麼逞心如意的差事。
且不說馬超心事重重的退下。
馬騰志得意滿,端坐在坐榻上,輕輕拍擊坐榻的扶手。
「丈人,待明曰各縣平穩之後,我將前往榆中督戰……楊義山,非等閒之輩,小休和小岱,恐不是他的對手,我必須要親自前去。只是我這一走,善後之事,就要麻煩丈人。允吾城便交給丈人……韓遂閻行等人,絕不可放鬆,一定要設法找到,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韓文約一曰不死,都是這金城郡的心腹大患。」
費沃聞聽,微微一笑,「將軍只管放心。」
送走費沃後,馬騰獨自一人,坐在這空蕩蕩的大廳里,突然間感慨萬千……外面,喊殺聲漸漸止息。
他依著坐榻,閉目思忖對漢陽之戰的策略。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廳外傳來,緊跟著就聽到有人嘶啞著嗓子說:「武威急報,我要面見將軍,武威急報……河西軍兵困武威縣,三公子特命我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