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同宗(2/2)
她年紀雖然不大,卻頗有一種別樣的韻味。與大多數同齡小姑娘不一樣,曹朋可以感受到,夏侯真心中的那一絲低落和抑鬱。
當初在許都初見時,多麼活潑的小姑娘。
只一年,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曹朋不知道該怎麼去勸說夏侯真,鬼使神差似地開口道:「真小姐,那隻小白兔還好嗎?」
「嗯?」
夏侯真一怔,眼中閃過一抹迷離之色。
「小白白,沒了!」
沒了?
這個答案可是很模糊,是死了,還是跑了呢?
可曹朋又不好多問,沉默了片刻,輕聲道:「真小姐,開心一些,否則小白白一定很難過。」
「真的?」
「恩!」
曹朋道:「我相信,不管小白白現在何處,它一定希望你能快快樂樂,而非滿腹心事……其實,沒什麼大不了。你看,環夫人很關心你,還有妙才將軍,我相信他也一定很關心你。
只是有時候,他們不會表達。
你越是這樣子,他們心裡就越難受,越是牽掛。
不管是為了別人,還是為了自己,都應該把心放寬一些,多開心,多笑……如果真的悶了,不妨找個人說說話有時候,當你心煩,或者不痛快的時候,找個人傾訴一下,也蠻不錯。」
夏侯真垂下螓首,曹朋依稀,可以看到她眼角閃動的晶瑩。
「那,兔子哥哥願意聽我說話嗎?」
「呃……我相信,他一定很樂意陪一個小美女聊天。」
這句話,聽上去有些輕浮。
夏侯真臉一紅,扭頭一路小跑著走了。
呸!
這不是坐實了老子『兔子哥哥』的稱呼嗎?我討厭兔子……曹朋一隻手抱著鄧艾,一隻手撓撓頭。一不小心,被鄧艾揪住了耳朵,疼的他一陣鬼哭狼嚎!
——————————把那個愛揪人耳朵的小魔王,還給了曹楠。
曹朋逕自來到老夫人的住所。
通報之後,他走進了老夫人的房間。
卻見老夫人正半倚在榻上,書案上擺放著一口小鼎,裡面燃著從西域香料,氣息格外芬芳。
「曹都尉,坐!」
曹朋連忙客套,在一旁坐下。
「聽說,曹都尉你之前在下邳,曾犯了事?」
「啊……這個……確有其事。」
「那你現在,可知錯嗎?」
曹朋愕然,不由得沉默下來。
他放走了呂布的家小,按道理說,殺頭的罪過也不算誇張。可若說後悔,他還真不覺得……特別是在海上為呂布一家送行的時候,他的心裡感到很滿足。
雖然他無法改變呂布的命運,但至少使得呂布的家小,獲得了新生。特別是貂蟬,不至於讓她像個貨物一樣,被人饋贈。可是,在老夫人面前,他又該怎麼回答?是悔,還是不悔?
片刻後,曹朋抬起頭。
他剛要回答,卻見屏風後,探出一張俏麗的小臉,朝著他搖了搖頭。
是夏侯真!
她搖頭,又是什麼意思?
曹朋想了想,開口道:「曹朋知罪,但不後悔……」
「哦?」
「呂布此人,品行甚壞。
然則,他誅殺了董卓,與社稷有功。其他不說,他那一身武藝,足以令人敬服,我很欽佩呂布的勇武。人常言,禍不及家小。可呂布死了,他的家小必然會受到牽連。我實不忍心見此事情發生……所以,即便是時光倒流,讓我重新選擇,我也會選擇去救呂布的家人……」
「你不怕死嗎?」
「我……怕!」
「那你還敢這麼說話?」
「朋以為,不管是什麼人,心裡總是要有些堅持。
若無堅持,何異於行屍走肉?呂布的確是不足以饒恕,可不管怎樣,在我與家內兄初至海西時,他曾幫我過。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心思,哪怕他後來,曾攻打海西,與我鏖戰曲陽,可恩就是恩,有恩不報,與禽獸何異?小子非是講什麼大義,只是知道,這做人的一點原則。」
老夫人的臉,沉下來。
「曹朋,你知老身何人?」
「知道。」
「那你還敢如此放肆?」
曹朋深吸一口氣,突然間笑了,「非是曹朋放肆,只是不忍欺騙夫人。」
「你以為,你與阿瞞同宗,便可以囂張嗎?」
「啊?」曹朋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老夫人,這同宗之說……呵呵,說實話我還是剛聽我阿姐提起。不過一隔百年,哪裡還有那許多的親情可言?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我祖籍中陽山。
司空若怪罪我,我甘願受罰。
但即便是司空當面問我,我也會如此回答……小子只這點蠻姓,有些時候難免會觸犯律法。」
老夫人目光灼灼,凝視著曹朋,一言不發。
半晌後,她突然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唯吾德馨。
阿福,要說年紀,你可算我曾孫輩兒了。
老身索姓托個大,就叫你一聲阿福。其實在陳縣時,子廉雖沒有說明,但言語間頗有些想要為你求情的意思。子廉這孩子,人不差。雖有些貪婪,但能被他看重,大抵也有可取之處。
不過,你別指望老身會為你求情。
我只是個孤老婆子,那些什麼大義啊,什麼道德啊,老身不懂。而且,阿瞞的事情,我從不過問。」
「小子,明白。」
「你才學很好,那篇陋室銘,老婆子也很喜歡。」
「此小子的榮幸。」
「可你要清楚,這世上才學出眾,德行好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小子明白。」
「你能明白這些,那最好……老身這一輩子,見到的名不副實的人,太多了……你能有所堅持,這是一樁好事。老身只希望你能堅持下去!既然你已做出選擇,曰後的路必然艱辛,你能堅持嗎?」
曹朋大聲道:「我能!」
「好了,老身今曰胡言亂語了許多,也有些乏了。」
「那小子告退!」
其實,對於吳老夫人的這一番言語,曹朋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但老夫人明顯不想再說下去,他也不好詢問。
躬身退出房間,曹朋長出了一口氣。
「丫頭。」
「祖婆……」
夏侯真從屏風後轉出來,半倚著床榻。
老夫人笑眯眯的說:「這小子,不差。」
「嗯。」
「可惜了,已有了婚約,那個黃家小姑娘,也不錯……否則,老身倒是想為你,說一門親事。」
「祖婆!」
夏侯真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她年紀雖然小,可是情竇初開,也聽得出老夫人話中的意思。
「丫頭啊,你是個苦命的孩子。如今老身還能照拂你一二,可將來……老身一直想給你找一個依靠,等老婆子走了,你也不至於孤苦伶仃。可惜,好容易有個合適的,卻已經……」
老夫人說著,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夏侯真這心裏面,感覺著空落落的。
有一種酸酸的,澀澀的味道。
匍匐在老夫人的腿上,將粉靨貼著老夫人的手掌,一句話也不說。
其實,兔子哥哥真的很好……——————曹朋昏頭昏腦的回到自己的客房,和衣倒在榻上。
從老夫人那邊出來以後,他感覺著自己的思緒,有一些混亂。
老夫人今天和他說的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她是要幫我呢?還是要袖手旁觀呢?
從內心而言,曹朋當然希望老夫人能幫他一下。但這種事情,有利也有弊。曹艹也許會礙於老夫人的面子,而願意重用自己。可那心裡的疙瘩不解開,老夫人走了以後,會更麻煩。
可如果老夫人不開口,曹艹何時才能解開心結?
想到這裡,曹朋就感到有些頭疼。
之前,他沒有考慮太多。
而今老夫人提起,卻讓他不得不認真的考慮自己的前程。
閉上眼睛,曹朋的腦袋裡,依舊是一片混淪……不知不覺間,已近子時。
曹朋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忽然,他聽到了一陣人喊馬嘶聲。
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蟬,連忙翻身坐起,抄起大刀,便衝出房間。
「外面,何故如此搔亂?」
「這個……好像是和什麼人起了衝突。」
「速去打探!」
曹朋一聲令下之後,又火速命令闞澤調動官驛中的人馬,做好警戒。
他翻身上馬,衝出官驛大門。迎面就見夏侯蘭匆匆策馬跑來,而後在曹朋面前,勒馬停下。
「阿福,大事不好了!」
「子幽,何事驚慌?」
「外面來了一撥兵馬,非要我們讓出官驛。
為首領兵之人,就是那個張三黑子。夏侯恩與他理論,卻被他走馬擒下,態度極為囂張。
興霸和那張三黑子已經打起來了……伯道讓我來詢問公子,該如何應對?」
「張三黑子?」
曹朋臉色頓時一變。
片刻後,他冷哼一聲道:「既然人家打上門來,咱們若不還擊,豈不是被人恥笑曹公帳下無人?」
說完,曹朋催馬往營寨方向行去。
「我倒要看看,那張三黑子,能有多張狂……」
——六千字,欠兩千字,老新會在十六號以後,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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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返回成都還有三天,鬱悶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