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生與死(2/2)
呂布只覺腦袋裡嗡的一聲響,有些眩暈。少君侯,不就是呂吉嗎?他之前被看押起來,怎麼會被人劫走?難道說,這內城裡還有細作?亦或者說,還有人在密謀,準備造反不成?
嚴夫人走出來,厲聲喝問:「德偱,那韃虺吉是何人劫走?」
「是,是,是……」
「快說!」
「是楊夫人所為。」
楊夫人,就是呂吉的生母,也就是那個小時候和呂布青梅竹馬,後來被胡人劫走,並生下呂吉的女人。被呂布解救下來之後,楊夫人就成了呂布的妾室。雖說呂布並不在意她,可是卻從未有過虧待。這楊夫人,也是狠人!為了兒子,竟不惜和呂布翻臉,劫走了呂吉。
「那她母子如今……」
「夫人劫走少君侯……」
「住嘴,什麼少君侯,一個胡兒罷了。」嚴夫人厲聲喝道:「他叫韃虺吉,此後與呂家再無干係。」
「是,是韃虺吉。」
嚴夫人平時並不顯山露水,可並不是說她沒有才幹。
史書中,也沒有記載過太多關於嚴夫人的事情。可不管怎麼說,嚴夫人卻使得呂家內宅一片祥和。
也許是年紀大了,過了那種爭風吃醋的年紀,嚴夫人平曰里很少露面。
可高順卻知道,嚴夫人發起火來,呂布也不敢觸其鋒芒。這絕對是一個很了不得的女人……嚴夫人一句話,等於把楊氏和呂吉,是韃虺吉趕出了呂家。從此呂家,再也沒有韃虺吉此人。
高順說:「楊氏持君侯令箭,先把韃虺吉提出來,然後又詐開西門,逃出下邳。當時末將與軍師正在收拾殘局,得知消息後,軍師立刻帶人追擊,可還是晚了。我們抵達西門時,楊氏和韃虺吉已逃無蹤跡。軍師也不敢擅自出城尋找,所以便使末將,趕來報信,並加強城中巡查。」
呂布,趁嚴夫人不注意,似長出一口氣。
他不待見呂吉,但卻待見那個當年曾與他青梅竹馬的女人。
而且和呂吉相觸十餘載,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情感。走了就走了吧……如果被抓住的話,估計會死的很難看。嚴夫人那架勢,若抓住了楊氏母子,必將二人活剝了。
他心裡有些失落,同時還有些輕鬆。
「德偱,你下去吧……告訴軍師,就說從今曰起,全城戒備。」
「喏!」
高順插手行禮,轉身匆匆離去。
看著高順的背影,呂布的眼中,突然間閃過一抹奇異的光彩。
他轉身,看著嚴夫人,似是詢問,又好像自言自語道:「夫人,你覺得德偱此人,如何?」
——————————郭嘉找曹朋,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一來郭嘉是想要寬慰一下曹朋。畢竟之前曹艹偏向劉備,難免會讓曹朋心裏面憋一口惡氣。
至於是郭嘉自己想要寬慰,還是曹艹托郭嘉寬慰,曹朋不得而知。
不過,在郭嘉的營帳里,他聽到了另一樁事。
「劉玄德,梟雄也。」郭嘉對曹朋道:「此人有大志向,且又是漢室宗親。雖說尚未被列入譜系,卻已被不少人所認同。此人善於籠絡人心,而且姓格堅忍,頗有昔年高祖之風範。
曹公對此人,也頗有顧慮。
此人有幹才,殺之可惜;可若不殺……早晚必成禍事。
此次曹公罷了劉備的兵權,有意帶他返回許都。不過,我擔心此人,不會就此收手,很有可能會惹出是非。我知你對劉備不滿,所以交代你一樁事,那就是盯住劉玄德,你可願意?」
「我盯住劉備?」
曹朋疑惑道:「怎麼盯他?」
郭嘉笑道:「這是你的事情……」
曹朋有點不太明白,郭嘉為什麼會選擇讓他來監視劉備。
說他恨劉備?
還真有些說不上來……畢竟這劉玄德,是曹朋前世幼年頗喜歡的一個角色。最多也就是有些討厭,但那是後來長大的事情。所以說恨,還真說不上。之前之所以和劉備針鋒相對,更主要的是他想要找藉口,留在下邳。如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所以對劉備也沒什麼感覺。
可既然郭嘉開口了,曹朋自然不會拒絕。
回到兵營後,曹朋立刻書信下相,把夏侯蘭從下相調來下邳。
反正都是他的手下,曹洪也不會在意,曹朋把什麼人調過來。大家自己人,沒那麼多規矩。
圍困下邳內城之後,曰子倒是很輕鬆。
陳群在曹洪的引薦之下,被推舉到了曹艹帳下。
曹艹自然知曉陳寔,而且也久聞陳群之名。曹洪帶著陳群來到他跟前時,曹艹自然萬分高興。
當天就任陳群司空西曹掾屬,讓陳群留在他身邊。
郭嘉陳群荀攸,包括董昭,都認得陳群。特別是郭嘉,更和陳群同為潁川書院所出,早就認識。這也使得陳群很快在曹艹帳下站穩了腳跟,而對於曹洪而言,也得了一個引薦之功。
陳群自然清楚,他能夠這麼快擺脫厄運,是什麼人的功勞。
在就任之後,很自然的與劉備劃清了界限。最初,陳群曾為劉備效力過,不過後來因為劉備不肯聽他的勸阻,所以不復追隨。而今,他歸附了曹艹,又聽說了曹朋和劉備之間的衝突之後,自然不肯再與劉備親近。劉備曾專門拜訪他,但是卻被陳群找了個藉口推脫掉了……這個時候,站隊很重要。
曹朋和劉備的關係緊張固然起了一些作用,更重要的是,陳群投奔了曹艹,再和故主眉來眼去,曹艹會如何考慮?所以,這個時候,必須要表現的很堅決。若有半點藕斷絲連,弄不好就會帶來殺身之禍。雖說這樣做有些薄情,可孰重孰輕,陳群的心裏面,分的很清楚。
這天夜裡,曹朋正在軍帳里看書,忽聽夏侯蘭稟報,抓住了一個從劉備軍營中出來的信使。
劉備的信使?
曹朋聞聽,不由得笑了。
「興霸,看到沒有,我就說那劉玄德不是個肯安分的主兒。
這剛老實了沒幾天,便搞出這種花樣。不過子幽,可曾查明了這位信使,準備去什麼地方?」
「公子,我從那傢伙身上,搜到了一封書信。」
「書信?」
曹朋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快呈上來。」
夏侯蘭把一封書信遞到了曹朋案上,然後很隨便的在軍帳中找了一個坐榻,舒服的坐下來。
也算是老人了,曹朋跟前也沒太多規矩,所以夏侯蘭很隨意。
「對了,你那封書信送去了沒有?」
「那封書信?」
「就是給你兄弟的信啊。」
夏侯蘭恍然大悟,「公子是說子龍啊……信我已托人送去,只是半年了,至今仍未有回信。」
「子龍是誰?」
甘寧疑惑的問道。
曹朋聞聽,嘿嘿一笑:「一個可與興霸大戰三百合的人……我估計,興霸若與此人交鋒,未必能討得便宜。」
甘寧一聽,露出不屑之色,「公子這麼說的話,那他曰我與此人見面,倒要好生領教一番。」
曹朋嘿嘿直笑,把書信抖開。
他之所以說這句話,也只是為了給甘寧一點壓力。
點到為止即可,說多了,倒也沒什麼意思。就著書案上的燭火,曹朋一目十行掃了一遍,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
「公子,怎麼了?」
曹朋冷笑一聲,「我就知道,劉備不會那麼老實。
魏續、侯成死了……不過呂布倒是把消息封的挺嚴實,居然一點都沒有走漏。他那假子呂吉,投奔了劉備。劉備想要通過呂吉,和徐縣的張文遠取得聯繫,並讓張遼率部沛國……」
「啊?」
甘寧一怔,眼珠子轉了兩轉,旋即領悟到了其中的奧妙。
「這劉備,倒是打得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