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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搏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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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宮也解去了長衫,換上一身戎裝。騎著一匹黑馬,手中持一支五尺繯首刀。他靜靜立於呂布身側,一言不發。東漢時期的書生士子,可不似明清時代的讀書人。他們講求『六藝』,騎射也是必修的功課。雖說是讀書人,卻非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東漢時期,許多儒生脫了儒衫,那就是俠士。包括之前設連環計的王允,早年間也曾任俠於市井之間。

陳宮的劍術不錯,但臨陣時,寶劍明顯不似繯首刀的殺傷力強大。

故而,他棄劍執刀,也算是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沒錯,就是搏命!

包括陳宮在內,所有人都清楚,即便是能隨呂布殺出去,也必然是死傷慘重。但既然決定搏命,誰還在意許多。大丈夫立於世上,不就是在一個『搏』字?他們在這下邳,已蟄伏太長時間……風,自長街盡頭吹來,拂動呂布披衣獵獵作響。

徐州的風雖寒,卻比不得漠北的風勁。呂布用力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抑住體內沸騰的熱血。

「公台,咱們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陳宮拔刀向城頭一晃。

西門側門吱呀呀輕聲響起來,沉甸甸的大門,開啟了一條縫隙。

赤兔四蹄裹布,落地無聲,馱著呂布悄然從西門行出。三百騎軍跟隨其後,陳宮則帶著五百步卒跟進。

不過,陳宮心裡還有些疑惑。

昨天晝間,呂布突然下令將高順拿下,打入大牢。

後來又把高順放出來,讓他在東門當上了一個門卒。按照呂布的說法,高順似有謀反之意,不可以輕信。但陳宮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古怪:別人不敢說,可高順……那是個實在人啊。

如果是在從前,陳宮定然據理力爭,保下高順。

而今突圍在即……陳宮也不敢輕易相信別人。萬一,萬一高順真的有造反之意,誰又能保證?生與死,就在一次機會。陳宮沒有時間去證明高順的清白,所以最終,只好選擇沉默。

連續三曰點燃篝火,使得曹軍頗有些緊張。

誰也不清楚,呂布究竟是什麼意思,只見火光,卻不見動靜,他是要突圍啊,是要突圍啊,是要突圍啊……如此的結果,就是曹軍有些懈怠。

只見火光,呂布卻沒有行動,一兩天還行,可連著三天下來,誰也沒當成一回事。

畢竟,呂布如今已成瓮中之鱉,他下邳城的糧草也絕了,哪裡還有可能,和自己進行決戰呢?

西門長街上,黑漆漆不見巡兵蹤跡。

呂布率部順著長街一路急行,來到街口的時候,就看見了曹軍的大營。

手中畫杆戟高高舉起,呂布咬緊牙關,從肺里擠出一個生冷的命令:「殺!」

三百騎軍隨著赤兔嘶風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向曹營發動了衝鋒。馬蹄聲在黑暗中迴蕩,守在軍營門口的軍卒,乍聽那蹄聲不由得一怔。他們連忙抬頭凝視,只見一隊鐵騎從黑暗中殺出。

「敵襲!」

一個門卒發出了嘶聲裂縫的喊叫。

不過未等他聲音落下,赤兔馬已風一般衝到了他的跟前。

畫杆戟掛著一道風雷落下,只聽咔嚓一連串骨頭碎裂的聲響,那門卒在瞬息間,被畫杆戟攪得四分五裂。赤兔馬發出一聲長嘶,呂布聞到了那空中那股子濃郁的血腥氣,旋即暴喝一聲:「殺!」

「殺!」

三百騎軍,如同下山猛虎,闖進了軍營。

————曹艹在睡夢中被驚醒,披頭散髮,光著腳丫子衝出臥室。

「何處廝殺?」

「主公,大事不好……呂布率部自西門殺出,已闖進了西大營中。高安鄉侯匆忙應戰,有些抵擋不住。他命人向主公求援,請主公即刻出兵援助……否則那呂布,定難以阻擋……」

曹艹激靈靈打了個寒蟬,頓時睡意全無。

「仲康!」

「末將在……」

當晚負責值守的,是許褚的虎衛軍。

曹艹深知呂布的勇猛,如果被他逃脫出去,勢必成心腹之患。

「仲康速領虎衛,前去支援元讓。

馬上召君明前來,使他虎賁軍為後應,絕不可令呂布衝出城去。命劉玄德率本部人馬,從趕去救援……通知公明,於城外做好準備。一俟呂布殺出成群,務必將其殲滅,死活不論。」

「那其他各路兵馬?」

「暫且不動。」

曹艹並不是那種會驚慌失措的主兒。

如今他勝券在握,自然更加小心。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曹艹就已經想好了對策。許褚支援,那是不可避免。但典韋不需要馬上投入戰鬥,可以做生力軍,隨時出擊。他要進一步消耗劉備的力量。自從得到劉備寫給張遼的那封書信,曹艹對劉備的忌憚,也就愈發強烈。

我不能殺你,但可以借刀殺人。

呂布不是要突圍嗎?我就讓你劉玄德過去阻攔。你若是放過了呂布,我自會找你的麻煩……此時,下邳城中火光沖天,各營紛紛戒備起來。

呂布闖進了西大營之後,一開始很順利。可是等他快要殺至中軍的時候,曹軍的反抗開始強烈起來。夏侯惇並不是後世《曹艹傳》里那個無敵的戰將!事實上,夏侯惇屬於統帥的範疇,不僅僅是武藝超群,同時也是一員智將。在經歷了片刻的慌亂之後,夏侯惇便開始有效的組織抵抗。他一方面收攏被呂布打散的兵卒,一方面抽調人馬,一支支推上去,阻攔呂布推進的速度。和呂布交手多次,夏侯惇深知,一旦使呂布衝起來,必無人能阻攔。

曹軍越來越多,呂布突圍的速度,開始緩慢起來。

不過如此一來,也使得曹軍的注意力,在瞬間全部集中在西大營上。相對的,下邳內城東門的守衛,隨之鬆懈。

內城東南小門,開了一道縫隙。

高順帶著五十名陷陣勇士,守候在東南小門旁。

當西門喊殺聲響起的時候,高順也不禁握緊了拳頭。他強抑住心中那股衝動,靜靜的等待著。

大約西門喊殺聲響起了一炷香之後,一輛馬車來到東南小門旁。

嚴夫人、曹夫人、貂蟬和祈兒四人,都換上了曹軍的裝束。馬車裡,呂藍昏迷不醒,全無半點知覺。

「德偱?」

嚴夫人輕呼一聲。

高順連忙擺手,兩名軍卒搶上前,從祈兒手中接過了馬車。

「夫人,我們走。」

沒有什麼廢話,一切就好像經過無數次排練。

高順身著鐵札甲,手執一桿鐵脊長矛。他示意三位夫人下馬,低聲道:「騎馬過於招搖,我等需謹慎行事。」

嚴夫人點點頭,立刻跳下了馬匹。

說起來,也真是幸運。

她們不是生在宋明士氣,女人們也不需纏足裹腳,所以行走起來,也沒有什麼不方便。

嚴夫人生於并州,也非嬌生慣養的女人。

曹夫人隨生於富貴家庭,但其父曹豹也是馬上將領,故而也算得上將門之女;至於貂蟬,同樣不是富家小姐,祈兒更是劍術高明。四個女人都不是吃不得苦的人,下馬之後,立刻被高順派人保護在中間,悄然從東南側門出去,沿著崎嶇長街,深一腳淺一腳的行進……西門的喊殺聲越來越響,直讓人心驚肉跳。

「夫人,小心點。」

高順警惕的留意四周,發現這路上,竟不見一個巡兵。

大約走了兩里,忽有軍卒來報:「將軍,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並且有兵卒在街口警戒巡視。」

高順聞聽,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剛要下令,卻被嚴夫人攔住,「德偱,點一支火把。」

「啊?」

「是自己人。」

高順有些糊塗,不過既然嚴夫人這麼說了,他自然聽從命令。

一支火把,在幽暗的長街上點燃,祈兒上前接過火把,走到前面,在空中晃了兩下。對面的軍卒沒有任何動靜,只見一員大將手持一支火把,上下揮動三下。嚴夫人如釋重負般,點了點頭。

「德偱,靠過去。」

高順也鬆了一口氣,忙下令軍卒上前。

隱約間,可聽到鈴鐺聲響。

先前晃動火把的那員大將,把火把遞給了身邊的小卒,然後邁步走上前,沉聲道:「請夫人速速登車,甘寧奉我家公子之命,在此等候多時。快些過來,咱們即刻準備離開下邳。」

在他身後,幾十輛馬車靜悄悄停在長街街口。

高順和嚴夫人相視一眼,旋即點頭,一行人迅速沒入車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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