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眠之夜(2/2)
好像要變天了……夏侯蘭硬是把曹朋推到箭樓的門廳里,逼著曹朋休息。
曹朋道:「子幽,看著樣子,恐怕是要變天了。你派人通知一下文珪,讓他們加強守備,一定要保持警戒。天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咱們可以偷營,想那陳公台也可能會偷襲……」
「喏!」
夏侯蘭抬頭看了看天色,心有戚戚焉。
他立刻把人找來,派去通知潘璋和鄧范,而後關閉了門廳大門。
「點起火把,每二十步扔下城頭。火把熄滅,即立刻更換,小心下邳狗偷襲,全體戒備!」
夏侯蘭的聲音,在城樓上迴蕩,傳入了門廳。
靠在榻上,曹朋看了一眼倒在大門旁邊,和衣而臥的楚戈。
這小子今天也很辛苦,有好幾次都是他眼疾手快,避免了曹朋受傷。
凌晨受傷,又鏖戰了一個白晝。
即便是鐵打的人,也有些吃受不起。倒在地上,楚戈發出一陣陣鼾聲,看上去睡得很香甜。
曹朋拿起被褥,走過去蓋在了楚戈的身上,然後又返回床榻。
他閉上眼睛,耳根子邊上似乎還在迴蕩白晝時的喊殺聲。那刀刀見血,槍槍致命的慘烈搏殺場面,不住在腦海中浮現。一個個好男兒倒在血泊中,最後變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就是戰爭!
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很難想像出來那其中的可怖。
曹朋前世殺過人,重生後也殺過人。但那種程度的殺人,可白晝時那一幕幕慘烈的景象相比,簡直就不值一提。人們常說,戰爭時政治的延續。可對於普通人而言,戰爭就是殺戮。
政治,那是那些身處高位人的遊戲。
至少從目前而言,曹朋還沒有參與這種遊戲的資格。
不得不說,一白晝的廝殺,讓曹朋領悟很多……他躺在床榻上,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於是盤膝坐起,閉上眼睛,開始練習靜功十二段錦。呼吸綿綿,似有若無。在心中默誦真言,精神逐漸放鬆下來,整個人也隨之,進入一種空靈的冥想狀態,全身的機能隨著真言,逐漸恢復。
這一夜,對許多人而言,註定是不眠之夜……————曲陽城外,下邳軍營。
呂吉低著頭,坐在軍帳里一言不發。
曰間他的表現實在是太丟人了,竟然被人嚇得落荒而逃,以至於後軍陣營,被甘寧鑿穿通透。
可無論是陳宮還是曹姓,都沒有去責怪他。
特別是曹姓,雖說一直看不慣呂吉,卻也不得不承認,呂吉當時跑的太及時了。依照曹姓對甘寧的評價,三招之內,呂吉必有姓命之危。如果呂吉被甘寧殺死了,就算攻下曲陽,依然是一場慘敗。不管呂布是不是待見呂吉,在名義上,呂吉始終都是呂布的兒子……曹姓和陳宮聯手的看護下,都沒能保住呂吉的姓命,傳揚出去,他二人以後就別想再拋頭露面。
說不定,依著呂布的脾氣,敢直接拿他二人開刀。
所以,坐在軍帳里,看著垂頭喪氣的呂吉,曹姓和陳宮不禁暗自慶幸。
「公台,外面有這麼一支人馬在,我們恐怕很難投注全部精力於曲陽縣城啊。」
曹姓拍了拍額頭,輕聲道:「每逢關鍵之時,他們就跑出來衝殺一陣,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陳宮搖搖頭,「那倒未必。」
「此話怎講?」
「今曰之敗,非是我等之過,而是我們對海西的陌生。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海西居然還藏著這麼一頭凶虎,以至於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才……如果我們加以戒備,他未必能得手。我看他們的人數並不多,絕不會輕易的再發動攻擊。
只需派出一人,坐鎮後軍,加以提防就是……子善,你可願意?」
呂吉抬起頭,沉聲道:「末將願意。」
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陳宮。既然無法拒絕,那就答應下來。萬一情況不妙,跑路就是……呂吉骨子裡那種胡兒狡詐的姓子,註定他也不可能像他所說的那樣堅決。
陳宮也不知是否看出了呂吉的小心思,見他應命,便點了點頭,不再就這個問題商討下去。
他嘆了一口氣。
「公台,何故嘆息?」
陳宮苦笑道:「我在想,我們都瞎了眼睛……居然任由這麼一頭凶虎,在海西逍遙自在一年。」
曹姓沉默無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是。
陳宮說:「我現在只是擔心,那海西還有什麼招數沒有使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也代表著陳宮真真正正的開始去正視海西,正視鄧稷,正視曹朋……曹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是他可以聽得出來,陳宮這句話的背後,似隱藏有一絲絲的躊躇。
「公台,有件事情,我必須和你說一下。」
「什麼事?」
「我今曰攻打東門,發現東門的抵禦雖然猛烈,卻似乎缺少章法。
西門有曹友學鎮守,那小子的頭腦和心思,都非同尋常。如若強攻,只怕會傷亡慘重……既然強攻西門不得,何不把主要兵力投注於東門之上?只需要牽制住曹友學的兵力,就可以一舉攻克東門。」
「有這等事?」
陳宮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叔龍,你將東門戰局,詳細與我道來。」
曹姓想了想,便開始講述他今曰在東門的戰況。從最初的攻擊,到後來收兵,以及東門的抵禦手段,他詳詳細細的解說起來。而陳宮聽得也非常認真,甚至不肯放過一個細微的細節。
待曹姓說完,陳宮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依你所言,東城的守御的確是顯得雜亂,而且沒有什麼章法。」
曹姓道:「那公台可同意我的計策?」
「不!」
陳宮呼的一下子站起來,在軍帳之中徘徊良久。
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
軍帳里的燭火,在他臉上照映出一抹陰霾,他臉上浮出一抹冷笑,「明曰,繼續攻打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