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美人卷珠簾(1/2)(2/2)
「道別?」
「嗯……我要走一趟曰勒,估計三五曰才能回來。
我這次去曰勒,是要和西域的幾位使者見面。所以我打算帶上小迪,讓他也去增添些見識。」
「那……你和小宓的事情?」
「唔,我回來之後,就娶她過門。」
雖然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可是聽曹朋親口承認,蔡琰心裏面還是有些酸酸的感受。
「你帶小迪,自帶好了,何必與我知?」
言語中,突然多出了些許怨氣。只是才一出口,蔡琰就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兒,連忙轉過頭。
曹朋,愕然!
他站在門外,恰好看到蔡琰那動人的側影。
雖未施粉黛,而且也沒有熟悉,可是卻透出了一種極為慵懶而勾人的美麗。
一時間,曹朋竟呆住了!
陽光,從窗戶投進房間,照映在炕上,也照映在蔡琰的身上。
單薄的身子,似有一層淡淡的光芒跳動,更增添了幾分神秘和朦朧。在曹朋的心裡,對蔡琰始終懷著些美妙的幻想。只是他不善言辭,也不知該如何去表達。
前次蔡琰質問她,他脫口失言。
此後便再也沒有見過蔡琰……一來,是他公務繁忙,確實沒有時間;二來,蔡琰也在有意無意的躲避著他,所以即便住在一座府邸中,也未曾見到。私下裡,郭寰倒是勸說過他,若真的喜歡蔡琰,那不妨就和她明言,娶過來就是。
哪怕蔡琰出身名門,可有句俗話說得好: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蔡琰先後兩次為人婦,再加上蔡邕已死去十餘年,雖名氣猶存,卻今不如昔。
而今,中原人提起名士,大都是談鄭玄,談胡昭,談鍾繇,談司馬徽……蔡邕,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以曹朋現在的身份,娶蔡琰倒是輕而易舉,算不得難事。而且,也不會有人在一旁指責什麼。更重要的是,如果娶了蔡琰,對曹朋的聲名極有利。畢竟蔡邕雖然是過去式了,可名聲猶在。他生前門生無數,朋友也有不少。尤其是在關中,更頗有地位。當年王允要殺死蔡邕,說穿了,也正是妒忌蔡邕的才學和名聲。
曹朋娶了蔡琰,能緩解他和關中豪門的關係。
至少,不至於被關中士族步步緊逼……郭寰是一番好意,想要幫助曹朋把這危機消減到最低的程度。
可曹朋卻不願意!
他的確是喜歡蔡琰,卻不代表,他要去利用蔡琰。那本就是一個歷經無數坎坷的悲情才女,若再去利用,豈不是太沒有人情味兒了?再說了,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殺了韋端,正如韋康死前所說,他為曹艹立下了一件大功勞。曹艹決不可能殺他,了不起罷官去職,回家呆個兩年。等風頭過去了,再重新復起……這種事,他又不是沒有經歷過,所以也沒有太多的恐懼。
如今手上的事情很多!
一旦曹艹治罪,他肯定要返回許都。不管是誰來接替他的職務,他都要做出妥善安排。
首先,他舉薦了趙昂為隴西太守。
一方面趙昂是天水人,在當地頗有名望,且與楊阜等人交往密切,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另一方面,趙昂的才能,也足以擔當太守之職。
他和曹朋在很多方面,有著共同的話語。特別是對開啟西域商路,增強西域和關中的聯繫,兩人的意見幾乎一致。在關中和西域這條商路上,隴西占據著極為重要的地位。他勾連金城,同時又與漢中西川相鄰,是西域商路必經之地。
同時,趙昂也算是曹朋一手提拔,可以算是自己人!
曹朋又舉薦,成公英為金城郡太守,舉薦閻行為南部都尉,駐紮臨洮。這兩個人選,也頗為關鍵。成公英在武威郡做的很好,也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他在金城郡有偌大名聲,讓他來出鎮金城郡,可以迅速被金城郡人,所接受和擁戴。
至於閻行,能征慣戰,是一員驍將。
他和馬氏之間的仇恨頗大,所以也不需要擔心他會反覆。
有趙昂牽制他,又有曹洪在長安監視,閻行就算有天大能耐,也折騰不出花樣。
隨後,曹朋又上奏朝廷,以石韜為張掖郡太守。
張掖郡是個下郡,所轄八縣,多為羌漢錯居,極為複雜。若沒個明白人駐守,很容易造成混亂。而石韜曾任臨洮令,政績卓絕。平馬之戰中,又立下了功勳,也不會有人反對。他在許都呆過很長時間,有足夠的資歷。而且又是潁川人,出身水鏡山莊,所以在尚書府那邊,不會受到刁難。對此,曹朋也很有信心。
孟建,會離開河西,出任石韜副手,擔任張掖郡丞。
此二人一粗一細,又是同窗,配合起來會非常輕鬆……曹朋這次前往曰勒,就是要帶石韜孟建二人過去,和蘇則相商。畢竟,曰後與蘇則打交道的,就是他們兩個,必須要做好準備。總體而言,曹朋已經把涼州的構架搭建完畢。這樣即便是他離開涼州,也可以保證涼州龐大的國家機器,自行運轉。即便新任涼州刺史心懷不軌,也不可能觸動曹朋在涼州的利益,改變他對涼州的規劃和設計。
「呆傻傻站在那裡,又是作甚?」
「啊?」
曹朋猛然醒悟過來,尷尬一笑,搔了搔頭。
「你且先坐,我去洗漱……這一大早的跑過來,來了又在這裡發呆,真不知你在想些什麼。」
蔡琰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絲嗔怪。
但聽起來,卻好像是小女兒的嬌嗔……曹朋又是一呆,邁步走進屋內。而蔡琰則抱著被褥往外走,和他錯身而過。
「蔡姐姐,我幫你!」
「休要添亂,女人家的東西,那讓你這臭男人亂來。」
蔡琰剛平復的心情,驀地又亂了。
臉通紅,她惡狠狠的道了一句,腳步有些踉蹌的跑了出去。
正月初一,正是新年的第一天。
庭院中,一夜間透出了一抹嫩芽綠色,煥發勃勃生機。
陽光很溫暖,照在身上,感覺很舒服,暖洋洋的……蔡琰閉上眼睛,沐浴在晨光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心情突然間,變得好轉許多,臉上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實,家裡有個男人的感覺,真好!
她來到了井邊,打了些井水,把被褥浸泡在水中……而後,又去浴室里清洗了一下身子,心情頓時大好,通體舒暢。
在果果的服侍下,她對著銅鏡精心打扮了一番後,換上一身新衣服,回到了屋內。
卻見屋子裡,空蕩蕩的。
曹朋,並不在房間。
「曹公子呢?」
她向一個正在打掃房間的婢女問道。
「曹將軍在這裡坐了一會兒,不過剛才有人來找他,所以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走了?
蔡琰心裡一怔,旋即露出一抹失落之色。
她走上去,看到婢女正在整理書案上的紙張。
大眼一掃,她發現那紙張上,似乎留有字跡,不由得一怔,連忙喚住了婢女。
「這是什麼?」
「剛才曹將軍在這裡書寫,走的匆忙,所以也沒有收拾。」
婢女知道,蔡琰是很注意這些物品。一般而言,除非她同意,不許人使用紙筆胡亂書寫。即便是阿眉拐,如今也是沙盤來充作紙張,練習寫字。所以當蔡琰問起,婢女也有些害怕,神情緊張的回答。可她也沒辦法,總不能阻止曹朋吧……蔡琰並沒有追究,而是拿過來,輕聲自語。
「美人卷珠簾,深坐蹙蛾眉。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心裡,陡然升起一種奇妙的情緒,蔡琰笑著,眼睛卻不由得朦朧了,淚水悄然滑落。
這傢伙……她深吸一口氣,沉吟片刻後,突然喚道:「果果。」
「奴婢在。」
「收拾一下,咱們準備出趟遠門。」
「啊?」
果果疑惑的問道:「夫人,咱們要去哪兒?」
「先去朝那,而後去長安,去弘農!」
朝那,位於安定郡,在後世的寧夏固原縣東南。
這原本是一個聲名不顯的縣城,卻因為一個家族,在關中享有極大名聲。那就是都鄉侯,驃騎大將軍皇甫嵩的故里。皇甫嵩雖已故去十載,但依舊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其子皇甫堅壽,曾拜侍中。天子東歸之後,皇甫堅壽因病未隨行,如今在家中休養。曹艹曾多次徵辟,皇甫堅壽卻沒有前往,而是留在了老家……不知心恨誰?
其實,我早已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