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臥龍吟(上)(2/2)
對於這個任命,基本上眾人沒有太大的意見。畢竟甘寧自官渡以來,屢立戰功。涼州之戰,更率眾先登臨洮,立下赫赫功勳。所以,甘寧的任命,非常輕鬆的通過,也正式成為曹朋一系當中,第一個獲得雜號將軍,並出任兩千石俸祿的太守之職。所有人都相信,甘寧之所以能得到任用,正是因為他出自曹朋門下的緣故。之前流傳,曹艹對曹朋大為不滿的謠言,也隨著這任命,一下子不攻自破。看起來,曹公對曹朋一系的人,還是極為信任……隨後,曹艹命于禁為安豐郡太守,執掌淮南軍務,位在甘寧之上。
而臧霸為弋陽郡太守,為于禁側翼,同時負責平定梅成等人的暴動,也是一個顯赫的職務。
但是,第四個任命,卻令人大為疑惑。
任靖海校尉周倉為使江東中郎將,率領水軍,屯駐東陵島。所用輜重,皆由廣陵郡提供,並且在初期,提供十萬斛糧草,共周倉調配。可問題在於……這靖海校尉周倉,又是哪個?
許多人甚至不知道周倉的存在。
朝堂之上,知道周倉的人,並不算太多荀彧當然算一個,而後有郭嘉,荀攸,董昭幾人。而在外,程昱和滿寵,包括鄧稷在內,不超過十人。
當初曹艹任命周倉為靖海校尉,還是步騭離開海西時爭取過來的官職。
而周倉本人呢?
除了在建安二年時,在許都停留了半年左右之後,便遠赴海西。此後,周倉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所以,當曹艹提起周倉的時候,很多人都露出茫然之色。
水軍?
關鍵是,朝廷在北方,有水軍嗎?
而且看曹艹的安排,似乎對這個人極為看重。
使江東中郎將?這絕對是有漢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官職。有遼東中郎將,有使匈奴中郎將,但就是沒有聽說過,使江東中郎將。這可是一個兩千石俸祿的實權大員。同時,十萬斛糧草……我的個天,就算是組建一軍兵馬,也要不了十萬斛吧。此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眾人茫然相顧,除少數人之外,大都是面露不解。
羊衜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他在滎陽見過曹朋和曹艹的頂撞,更了解到了,曹艹對曹朋的信賴。
可他卻沒有想到,曹艹對曹朋竟信任如斯地步……兩個兩千石俸祿的大員,這可是兩個兩千石俸祿的職位。只因為曹朋那一番頂撞,卻輕而易舉,被甘寧和周倉;兩個人獲得手中。
曹朋,雖為待罪之身,又遠在滎陽。
可是他卻一直,在影響著曹艹的決斷……當晚,羊衜寫下一封書信,命人送往泰山郡老家。
在信中,他談到了曹朋和蔡琰的關係。並且向羊續提出,能否接蔡琰從武威,前往泰山郡?
畢竟,蔡琰的妹妹蔡貞姬,就在泰山郡。
這件事即便是做了,也是合情合理……如果不能,就想辦法在滎陽郡置辦一些產業,贈與蔡琰。一個留在武威郡的蔡琰,並不符合泰山羊氏的利益;而一個留在中原的蔡琰,可以助羊氏迅速崛起。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羊家手中,正掌控著許多人所不具備的優勢……至於羊續會怎麼決定?
羊衜不清楚!
但他相信,自靈帝時期,因傾軋而返還老家的父親,絕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
不僅是對羊家,同樣對羊衜,也是一個好機會。
時間,在悄然不經中流逝。
建安十年十一月,甘寧走馬就任,為淮南郡太守,治合肥。與此同時,廣陵太守徐宣,則悄然命人休整東陵島,等待來年開春,周倉前來屯紮。東陵島水軍的設立,於廣陵郡大有好處。
由於廣陵和丹徒是隔江相望。
丹徒長呂蒙,在過去幾年中,更數次出擊,跨江犯境,令徐宣不勝煩惱。
沒辦法,江東有水軍之便,呂蒙得臨川郡太守朱然支持,搔擾江北地區,屢次獲得成功。
朱然,本名施然,是東吳大將朱治外甥。
朱治膝下無子,於是便將姐姐家的兒子,也就是朱然過繼膝下。他與孫權有同窗之誼,曾為餘姚長。孫策死後,朱然被任山陰令,加折衝校尉,統督五縣,政績斐然。後孫權分丹陽為臨川郡,而丹陽也正是朱然的祖籍老家,於是便任他為臨川太守,並授予兩千兵卒。適逢山賊盛起,朱然出兵討伐。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平定匪患,得到了孫權的極力稱讚。
廣陵,缺少水軍,只能被動防守。
這也使得江東兵馬可以憑藉水軍之利,沿岸襲擾,根本無法防禦……而今,曹艹命周倉駐紮東陵島,無疑使廣陵郡得了保障。而徐宣和周倉,也不算陌生。早在曹朋在海西的時候,兩人就見過面。當時徐宣還只是一個從事,祖籍海西縣。而周倉呢,則是海西縣尉,自然不可能陌生。更不要說,徐宣和曹朋早在建安二年時,便已經成了朋友。
當年的陋室銘,也正是從徐宣陳矯等人口中傳出。
郁洲山水軍,雖然不多,但戰力極強。
徐宣以前是苦於沒有機會,而今有曹艹的命令,自然不會有半點的拖延……反正朝堂上的人是否知道周倉,不要緊!要緊的是,徐宣和徐州刺史徐璆,都知道周倉的存在。
稀薄的雪花,在風中飄飛。
與其說是雪花,倒不如用冰稜子來形容更加妥帖。荊州在建安十年末,迎來了一場小雪。
氣溫陡然降低,也是荊州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劉備恍惚然從屋中走出,那迎面而來的風,讓他不由得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他站在門廊上,看著雪花紛紛揚揚,不由得露出一抹悽然笑容。在許多人眼中,他過得似乎頗為愜意。
在荊州雖說寄人籬下,但卻有兵有將,自成一派。
可是,入冬以來,隨著劉表的身體越發衰弱,不管是劉表,亦或者是荊襄人士,對他的敵意也越來越強烈。那種無聲的敵意,壓在劉備身上,沉甸甸的,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曾令他萬分得意的皇叔身份,也因此而成為一種被敵視的負擔。他如今正面臨著,一個巨大麻煩。
「主公,軍師求見。」
從院外走進一人,盔甲在身,看上去極為英武。
他年在三旬左右,相貌極為俊朗。
劉備正沉思之中,聽到他的聲音,抬頭看去。
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笑容,劉備溫然道:「既是軍師前來,子龍……趕快請軍師,來書房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