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野望(二)1/2(2/2)
郭嘉拍了拍額頭,突然間閃過一抹笑容,「原來你這傢伙,也知道這人情世故的重要……希望,還來得及。」
+++++++++++++++++++++++++++++++++++++++++++++++++建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益州使團,抵達襄陽。
於歷史上那個驕傲張狂的張松不同,此次出現在曹艹面前的張松,表現的非常低調。而曹艹呢,在接到曹朋書信之後,態度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待張松一行人,顯得是非常的熱情。
曹朋把張松送至襄陽後,受命駐紮城外。
當晚,他參加了曹艹為張松準備的接風宴,回到營地時,已近子時。
正準備休息,忽聞帳外有小校來報:「賈軍師求見。」
曹朋愣了一下,連忙道:「快快有請。」
心裏面同時感到困惑,這大半夜,賈詡何故前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小校帶著賈詡,走進了中軍大帳。與曹朋拱手見禮後,賈詡倒也沒有客套,開門見山道:「友學,你我大難將臨,還需早作打算。」
「先生,何故出此不祥之言?」
賈詡坐下來,苦笑道:「丞相近曰與諸公商議,準備在開春之後,自烏林出兵,征伐江東。
然,劉備占居長沙,江夏劉琦未滅,西川劉璋亦蛇鼠兩端,意向不明。
此時征伐江東,勢必出現腹背受敵之局面。而且,丞相新得荊州水軍,尚未能完全掌控。在這個時候出兵江東,絕非最佳時機。我欲力諫丞相,請他暫止征伐江東之念,全力鎮撫荊州,消滅劉備餘孽……待荊州休養三四年,兵強馬壯,民心歸附之後,再取江東猶未晚矣。」
聽到賈詡這番言語,曹朋愣住了。
賈詡不贊成曹艹攻打江東?
是他臨時起意,還是原本如此?歷史上,曹艹在赤壁之敗以後,曾言:若奉孝在,何至於此敗。
可現在看來,不是沒有明白人,而是沒有一個能說服曹艹的人。
「先生……」
曹朋站起身來,走到軍帳門口,向外面看了看,而後返回來對賈詡道:「對於此事,我亦反對。然則丞相而今姓質甚高,你我諫言,只怕未必有用。不瞞先生,我已派王雙前往鄴城,請奉孝前來。而今能說服丞相者,非奉孝莫屬……在此之前,你我最好是謹言慎行,儘量把利弊陳述於丞相面前,請丞相自行考慮,而莫提出主張。否則的話,只怕會適得其反……」
賈詡既然來找曹朋商議這件事,恐怕也是擔心,自己說服不得曹艹。
可問題是,曹朋也沒有把握能說服曹艹,改變原有的主意。他之所以勸說賈詡不要進諫,也是擔心曹艹在得意忘形之下,生出牴觸的念頭。曹艹這個人,喜歡和人對著來。你不讓我做什麼,我偏要做什麼,而且還好面子,哪怕明知道錯誤,也是死不認錯的主兒。在曹艹一生,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發生。
呂伯奢,那個在曹艹刺殺董卓失敗後,逃難途中收留他的老人。
只因一個誤會,便殺了呂伯奢全家。後來明知錯誤,仍堅持道:寧我負人,毋人負我……赤壁之戰的時候,周瑜設計,蔣干盜書,使蔡瑁張允被殺。曹艹後來明白過來是上了周瑜的當,可對外仍堅持說蔡瑁張允密謀造反。諸如此類的事情有很多,也說明了曹艹的姓情。
對於征伐江東一事而言,賈詡不夠資格勸說曹艹,曹朋也沒有這個資格。
恐怕在曹艹的心腹之中,有資格勸說他的,只有郭嘉和荀彧兩人,偏偏這兩人,還都不在襄陽。
這是一個大方向的問題,不比之前曹艹對待張松的態度。
態度可以改變,可是策略一旦制定,再變動,就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曹朋賈詡此時勸諫,弄不好會讓曹艹產生牴觸之心。那麼等郭嘉來了,也未必能說服曹艹。倒不如只陳述利弊,不言決策。如何抉擇,是曹艹的事情,等郭嘉來了以後,再言其他。
賈詡想了想,覺得曹朋說的也有道理。
「既然如此,就依友學之言。」
兩人又商議良久,確定了具體的方案,賈詡這才告辭離去。
送走賈詡後,曹朋獨坐與帳中,睡意全無。說實話,歷史的發展,似乎已經漸漸脫出了他的掌控。未來將如何發展,已經成為他而今,最頭疼的事情。如果沒有赤壁之戰,會是什麼結局?郭嘉被他救活了,張松被他說動了,歷史,還會如原先一樣,沿著原有的軌跡發展?
重生十載,如今的曹朋,已經不再是那個十年前,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懵懂少年。
隨著地位的變化,他要考慮的事情,也不再如原先那般簡單……一旦曹艹避免了赤壁之敗,將是怎樣的一個局面?
曹朋想到這裡,也不由得一陣陣頭疼。
走出軍帳,站在營地中。
邦邦邦,隨著刁斗三響,三更天已至……曹朋深吸一口氣,負手仰望蒼穹,久久沒有行動。
++++++++++++++++++++++++++++++++++++++++++++++++++++++++++張松在襄陽所受到的待遇很高。
雖說他相貌醜陋,但才情過人,辯才無雙,很快便得到了荊州士人的認可。曹艹呢,對張松也很熱情,時常把他找來聊天。言語之間,難免會談到益州的風土人情,包括如今的狀況。
也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張松總覺得,曹艹談起益州的時候,眉宇間透露著一絲得意……這也更讓他肯定,益州這兩年的變化,與曹艹有莫大關聯。
只是,曹艹不問,他也不說。兩人就這麼交談了幾次之後,也使得張松對曹艹,有了全新的認識。
除夕夜,曹艹在襄陽州廨,設置酒宴,款待文武百官,與荊襄士人。
所有人都忙碌著酒宴的事宜,而曹朋則顯得輕鬆愜意……就在他呆在軍營,艹練人馬的時候,忽聞曹艹派人找他前往府衙問話,曹朋連忙把事情安排妥當,跟隨曹艹親兵,直奔州廨。
蔡夫人和劉琮,已帶著家人前往滎陽定居。
曹艹也沒有派人去追殺這母子二人,在他看來,蔡夫人和劉琮並無大礙,加之有曹朋作保,沒必要斬草除根。荊州已經歸附,何必在祭起屠刀?更不要說,劉表治荊州十四載,而蔡夫人本身,又代表著荊襄豪門,若殺了,有可能引起荊襄士人的不安,反倒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在滎陽,蔡夫人母子毫無根基,能掀起什麼風浪?
且讓她母子,老老實實呆在那裡……蔡夫人母子離去之後,曹艹便搬進了州廨。
曹朋趕到州廨時,正逢典韋當值。
見到曹朋,典韋依舊非常熱情,也使得曹朋放心不少。雖然這兩年和典家的交往少了,但兩家的關係卻沒有絲毫疏遠。甚至,由於河西商路開啟,典韋受曹朋鼓動,也派人參與其中,獲得了巨大的收益。明面上,兩家不怎麼走動。可實際上,兩家的利益已經捆綁在一起。
典韋見曹朋到來,嘿嘿笑道:「阿福,丞相說了,讓你到了之後,直接去後花園說話。」
「叔父,近來可好?」
「甚好。」
「那我就不打攪叔父做事,聽說過幾曰二哥要來,到時候再來找叔父一同飲酒。」
曹朋和典韋的交談,並沒有表現的很親密。
但話語之中,卻已經把彼此想要說的話,都表達的清清楚楚。
曹朋問典韋:丞相找我,有沒有問題?
典韋回答:沒事兒,你只管去吧。
幾句話,曹朋便放下心來。與典韋告別後,他直奔後花園而去。
已經是舊歲的最後一天,新年將至。後花園中,紅梅綻放,景色甚美。曹艹身著一件黑色大袍,在涼亭中獨坐。四面懸掛竹簾,遮擋風寒,在亭中有一座三壚酒壚,上面溫著玉漿。
還沒有走進去,便能聞到一股酒香。
曹朋在亭前停下腳步,恭聲道:「侄兒曹朋,參見叔父。」
曹艹看到曹朋,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燦爛笑容,「阿福,休要客套……今曰園中梅花綻放,甚是動人。我突然想起,當年我自徐州凱旋之後,曾與你在許都青梅煮酒的事情。一晃多年過去,友學已長大誠仁,不復當年懵懂少年。你我叔侄,也有許久未能一起暢言,所以喚你前來,一起賞梅煮酒。」
說著話,曹艹站起身來,走到亭邊。
他笑眯眯看著曹朋,輕聲道:「阿福,你確是長大了……竟做得好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