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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漢家顏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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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戎丘,留在這裡等死嗎?」

「我阿姐是皇后,我就不信,誰敢殺我!」

伏完冷笑道:「若有人要殺你,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秉國,你已經長大了,當知道如今這局勢,並沒有表面上看去那麼平靜。你以為你能瞞過誰?當初雒陽大案發生,沒有絲毫頭緒,可那曹朋過去便輕而易舉的破獲……他要想查出你,並不困難,說不定他現在……」

閉上眼睛,輕輕揉了揉太陽穴,伏完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果決道:「走,現在就走,馬上離開許都!」

「啊?」

「我這就去找人幫忙,先把你連夜送出許都……而後,我會請皇后為你爭取一個官位,到了戎丘之後,你先設法與槐里侯取得聯繫。相信槐里侯會照拂於你……你就在隴西呆著,什麼時候我讓你回來,你才能回來。否則,你只要敢踏進許都一步,我就第一個殺了你。」

伏完面色陰冷,凝視伏均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可聽明白了?」

離開許都,到那苦寒之地……伏均雖然不願意,可看著伏完那陰冷的面容,心知若他敢說半個『不』字,伏完定然能狠下心來。

雖說虎毒不食子,但伏完能做的出來。

畢竟,伏均在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皇室臉面。哪怕這皇室臉面如今已算不得什麼,可伏完也必須要維護。必要的時候,伏完一定會親自動手,殺了伏均,以保住皇室的尊嚴……「孩兒,願從阿爹之命。」

伏完點點頭,「你下去準備一下吧。」

「是!」

伏均一瘸一拐的走了。

婦人忍不住道:「老爺,真要這麼做嗎?長公主故去,如今只剩下他這一條血脈,把他送去隴西那苦寒之地,秉國怎能受得了呢?把他留在許都,我不信那曹朋敢打上門來……」

「他敢的。」

伏完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此事你莫再插手,我意已決。

馬壽成在涼州根基深厚,秉國到了那邊,也不會受太多罪……再說了,他也該去歷練一番。你看那曹家子,才十七歲,已得了多少功勞?若讓秉國繼續留在許都,那就等於害了他。」

說罷,伏完站起身來,「我這就去找臨沂侯,請他設法幫忙。」

+++++++++++++++++++++++++++++++++++++++++++++++++++++++++++++++++++++++高婁幾乎癱在地上,全身被冷汗濕透。

「小人,小人真的不認識那個行兇之人,也不是想要包庇。

不過,小人倒是認出了那匹馬!小人在高升樓,就是負責為人牽馬,事發時,小人認出那匹馬,就是事發前不久,小人從馬廄里牽出來的那匹馬。當時有一位客官說要離去,讓小人把馬匹牽出來……而後不久,小人就見有人騎著那匹馬,在長街上撞飛了曹娘子……其他的,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田豫微微一笑,「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我問你,牽走馬的那個人,你可知曉來歷?」

「小人不太清楚,只記得當時那個人是隨著一群人過來。

哦,我想起來了,他是跟著一位公子前來吃酒。那位公子……是坐車而來,下車時小人覺得他腿腳似乎不太方便,走路時有些跛腳。但小人只是臨時打雜,根本不可能湊過去,所以……」

田豫起身,繞過了屏風。

曹朋坐在屏風後面,面露若有所思的表情。

「公子,看起來這小廝是真不知道,沒有說謊。」

「跛腳?私怨?」

曹朋沉吟一下,「去告訴阿爹,讓他問一問那高升樓掌柜,說不定他會知道那個跛腳人是誰。」

「喏!」

田豫離開小廳,逕自去了衙堂。

片刻後,他便返回小廳,恭敬的回道:「公子,已經問出來了!

今曰到高升樓飲酒的,的確是有一位跛腳公子,就是那輔國將軍伏完和陽安長公主之女,皇后之弟,伏均。」

伏均?

曹朋愕然抬起頭。

說實話,他真記不太起來伏均是誰。

但伏完和伏皇后,他卻是記得……由伏完和伏皇后,曹朋旋即想起了一件事情。建安二年,他舉家隨典韋初至許都時,曾與一幫子紈絝發生過一次衝突。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有了後來的金蘭結義,小八義之名。曹朋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一番,當時那群紈絝里,似乎是有一個叫做伏均的傢伙。只是這件事後來在曹朋出獄後,便拋到了腦後,甚至沒有半點印象。

若不是田豫提起,他還真想不起來……「伏均,是個跛腳?」

田豫苦笑一聲,輕輕點頭。

看樣子,曹朋還真記不起這件事了!

也難怪曹朋忘記伏均。他離開許都之後,經歷了太多事情,也見識了太多大能和牛人。伏均,一個微不足道,甚至在後世里很少人知曉的人物,曹朋又怎可能把他放在心裡?

要知道,曹朋接觸的,那都是呂布之流的超一流人物。

伏均,太微不足道!

「說起來,伏均的跛腳,和公子有關。

當初公子和他發生衝突,曾打斷了他的腿。後來隨醫治好,卻留下了殘疾……以至於他二十多歲,還是個白身,至今未能入仕。如果那行兇之人是伏均所差,倒也可以說的過去。」

曹朋的臉色,隨之更加陰沉。

+++++++++++++++++++++++++++++++++++++++++++++++++++++++++++++夜已深,伏完輕車而出,帶著伏均來到了臨沂侯府。

他讓伏均在外面等著,逕自前去拜會臨沂侯劉光。劉光坐在書房裡,正捧著一卷書在翻閱。

「臨沂侯,救我!」

伏完走進書房,便跪在地上。

劉光卻沉下臉來,把書卷放在了書案上,目光清冷的看著伏完,沒有起身還禮。

他,已經得到了宮中傳信,伏皇后請出漢帝,讓劉光設法周旋……至少,要保住伏均的命。

對於伏均的作為,劉光也很不高興。

在他看來,你和曹朋有恩怨,只管去找曹朋算帳就是。

可你不敢去招惹曹朋,卻要對曹朋的姐姐,一介弱女子動。這實在是沒有道義!好嘛,如果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在外面與人結仇之後,找對方的家眷出氣,那會變成什麼模樣?恐怕連劉光都要戰戰兢兢,生怕有人對付他的妻兒。所以,從內心講,他不願意出手相助。

但,伏均是陽安長公主如今唯一的兒子。

伏完五個兒子,其中陽安長公主生了三個。長子伏德,次子伏雅都已過世,只剩下伏均一個。其餘如四子伏尊,幼子伏郎,皆非陽安長公主所生。若論輩分,伏均還是劉光的侄子。

同時,伏均又是伏皇后的親弟弟,再加上漢帝親自派人,令劉光無法拒絕。

這不僅僅是要保住伏均的姓命,也是要保住漢家的顏面……總不成,讓伏均為一女子而喪命?

漢家所剩的顏面和尊嚴已經不多,如果伏均死了,那才是真的顏面全無。

劉光不想幫忙,也必須要幫忙……看著伏完那一副白髮蒼蒼的模樣,劉光也有些不忍。

片刻後,他起身,走到伏完跟前,伸手把他攙扶起來。

「輔國將軍,事情的緣由,我已經聽說了!我只想說……你那個兒子,真是……陛下和皇后命我送他離開許都,此事我可以應下。明曰一早,我會讓我妻子返回潁川娘家,到時候讓伏均扮作僕從,混出許都。不過,我只保他到潁川,而後就要看你的手段,我不好涉足過多。」

劉光的妻子,也是潁川大族之女。

伏完聞聽,連連點頭,「多謝臨沂侯。」

「今晚就讓伏均留在我府中,你快點回去吧。

請你告訴秉國,到了隴西之後,切莫再如再許都這般行事……到時候出了事,誰也保不得他。」

「老朽明白。」

伏完雖然也是漢室宗親,但是在劉光面前,也不得不恭恭敬敬。

他千恩萬謝之後,告辭離去。

劉光把伏完送到了門口,目送伏完離去,忍不住長嘆一聲,輕輕搖頭。

一入宮門,想要再脫身可沒那麼容易。

如果能夠做出選擇,劉光寧可不生在這帝王之家!

這次若幫了伏完,恐怕也就要惡了曹朋……曰後若被他知曉,那麼自己此前的一番苦心,就要付之東流。

伏均啊伏均,你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阿福,怎麼辦?」

曹汲看著曹朋,突然生出無力之感。

沒想到,撞傷自己女兒的,居然是輔國將軍伏完的兒子,而且是陽安長公主唯一的男丁。

報仇?

牽扯太大!

可不報仇……難不成女兒就白白被人撞了?

曹汲現如今,也不是那個只能忍氣吞聲的鐵匠。身為太僕丞,暫領執金吾丞之職,也算是兩千石俸祿的朝廷大員。曹汲的心氣也隨之高漲,這口氣,是萬萬不能忍,否則如何做人?

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能護住,就算成了三公,也沒有任何意思。

曹朋森冷一笑,「阿爹,人家欺到了咱們頭上,這口氣絕不能忍。

別說是一個輔國將軍,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取那伏均狗命,為我阿姐出這口惡氣。」

曹汲長身而起,「就依我兒所言,咱們到輔國將軍府上要人。」

曹朋笑了,點頭應下。

他大步走出房間,厲聲喝道:「傳我命令,黑眊立刻出動,隨我到輔國將軍府上拿人。」

話音剛落,卻見鄧巨業沿著兩廡匆匆走來。

「老爺,公子……荀尚書派人過來,請你們立刻到尚書府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曹朋聞聽,眉頭蹙起,扭成了一個『川』字。

荀彧這時候找我,又是什麼意思?

曹汲走出房門,看著曹朋道:「莫非荀尚書也查到了真相?」

如果換做一個人,曹朋根本不會理睬。但荀彧卻不一樣,他是曹艹留在許都的肱骨之臣,這個面子必須要給。和荀彧鬧翻了的話,絕不是一件好事。雖說曹朋甚得曹艹寵信,但就目前而言,曹艹對荀彧的依仗,遠非曹朋可以相比。荀彧找他父子的意思……曹朋隱約可以猜出。

「阿爹,荀尚書請我們去,怕是想要安撫我們。」

「那我們先過去看看荀尚書怎麼說。反正要我忍氣吞聲,我絕不答應……你阿姐這件事,必須要有人受到懲罰。」

曹汲咬牙切齒,惡狠狠說道。

曹朋當下也點了點頭,與曹汲一起走出府門。

荀彧派來了一隊人,為首的家將曹朋倒也認得,就是當初隨荀衍一同出使江東的那名家將。

曹朋記得,他叫荀猛。

荀猛一見曹汲父子,便上前躬身行禮。

「奉車侯,曹校尉,我家老爺命我前來迎接兩位。」

迎接?

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曹朋心裡冷笑一聲,但也不好與荀猛翻臉,只是拱了拱手,和曹汲一起登上了尚書府的車馬。

來到尚書府時,荀彧正在花廳等候。

曹汲和曹朋上前與荀彧見過禮,荀彧便開門見山,直截了當的說:「我請奉車侯與友學前來,只有一件事相求。我想,以友學之能,一定已經找出了頭緒,甚至弄清楚了事情狀況。

我知道,這樣做很為難你們。

不過我還是要懇請奉車侯與友學,請不要動伏家……至少,在目前而言,不要去碰觸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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