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北中郎將(2/2)
「當真?」
「絕不食言。」
曹朋目光灼灼,凝視檀柘。
那銳利的目光,直令檀柘心中慌亂不已。
半晌後,曹朋突然道:「其實要想對付劉豹,並不難,我有八個字,可令檀大人不但不會受劉豹之威脅,還能壯大黑水鮮卑的力量。」
檀柘也顧不得矜持,連忙問道:「敢問那八個字?」
「很簡單,出兵漠北,聯手相爭。」
「出兵漠北?聯手相爭?」
這時候,龐統又一次開口:「劉豹此前,雄踞漠北,實力強橫。
但如今呼廚泉一死,他勢必會調兵馬返回朔方,以爭取單于之位,抵抗去卑的攻擊。
如此一來,劉豹在漠北的力量勢必大減……漠北兵力空虛,正是檀大人重回草原,建立大業的最佳時機。在這方面,曹公子可以給予檀大人最大程度的支持。
比如兵器,糧草……檀大人當知道,曹公子甚得曹公看重。我去年就聽人說,曹公如今正在給軍中更換兵械。那些被換下的兵械,經過修補,雖比不得新發放的兵械,卻也能算得上難得……更重要的是,這批兵械的數量很大,若檀大人得了這些兵械,便可輕鬆立足於漠北。」
自漢武帝以來,鹽鐵論頒布。
鹽鐵藉由官方買賣,對胡人的輸出控制極為嚴格。
南匈奴屬於半歸化胡人,相對還好一些。可黑水鮮卑,一直沒有臣服漢室,而他們自行打造兵器的能力又薄弱,大多數是依靠走私的途徑,來進行買賣。
可走私,如何能保證質量?
黑水鮮卑的兵械一直都比較落後,所以每每和匈奴交鋒,都會吃很大的虧。
雖說是漢軍淘汰的兵器,可勝在數量龐大。
檀柘頓時動了心,如果能得到曹艹在兵器上的支持,他立足漠北,還真就有可能實現。
眼中,透出炙熱,檀柘看著曹朋。
曹朋笑道:「家父尚兼武庫令一職,若黑水鮮卑給得起價錢,區區兵械,何足掛齒?」
檀柘聞聽,大聲道:「曹中郎,我黑水鮮卑別的不成,卻最擅長牧馬。
當年檀石槐大王在時,我黑水鮮卑的戰馬,在整個大鮮卑都算得上出類拔萃。不瞞曹中郎,當年檀石槐大王王庭親軍的坐騎,全都是我黑水鮮卑一手提供……若曹中郎能給予檀柘方便,檀柘可以用馬匹和牛羊,與曹中郎交換,你看如何?」
曹朋聞聽,不由得笑了。
「此事,我可以稟報曹公。」
「那聯手相爭,又是何意?」
龐統接著說:「檀大人,若劉豹為大單于,去卑可會低頭?」
「不會!」
「不僅不會,而且還會與劉豹相爭。
單憑去卑一人之力,想要和劉豹相爭頗有困難。他的處境也算不得好,若檀大人能與去卑聯手,至少能與那劉豹相持。與去卑聯手,有諸多好處。去卑對朔方的興趣,遠甚於漠北。而且他實力不如劉豹,檀大人豈不是可以要求更多好處?」
曹朋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劉豹得了朔方,即便你願意臣服,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而去卑實力較弱,你與他聯手,才能獲得更多好處。檀大人想要在漠北立足,去卑的支持至關重要。不瞞檀大人說,在下與去卑也算有些交情,若檀大人願意,我可從中引薦。」
檀柘這一次,是真的心動了!
曹朋和龐統相視一笑,心知這檀柘已經搞定。
他本不知道自己已出任北中郎將一職,而今從檀柘口中得知,也算是意外之喜。
看起來,曹艹對河西同樣看重,所以才會這麼痛快的答應下來。
只是這北中郎將,的確是出乎曹朋的意料之外。原以為能得個護羌校尉的職務便已足夠,哪知道曹艹居然直接委任他為北中郎將。這北中郎將說起來也只是一個雜號將軍。可是,曹朋由此,便正式回歸仕途,並且又獲得了升遷。
從職位上而言,北中郎將和越騎校尉差不多。
但北中郎將的權力,卻比越騎校尉大許多……整個河西,當以北中郎將為尊。
而今,曹朋雖然還沒有得到印綬,但已經為他在河西的統治,打下了堅實基礎。把黑水鮮卑趕出河西,令其在漠北與匈奴正逢,一方面可以牽制匈奴的力量,另一方面,也能減少他在河西的危害。畢竟這麼一支人馬留在河西,總是一樁麻煩。
曹朋暗自慶幸,這檀柘不過中下之才,當不得大用。
與檀柘商議完畢之後,曹朋領著蔡琰母女踏上了回程之路。
「娘,我們要去哪兒?」
阿眉拐倚在蔡琰懷中,有些畏懼的詢問。
蔡琰猶豫了一下,挑起車簾,「曹公子,你欲將我母子三人,如何處置?」
曹朋一怔,「蔡大家不必擔心。
朋奉司空之命,迎蔡大家回家。等到了廉縣之後,我們等候使團到來。待使團人馬抵達後,蔡大家可隨田副使他們一同返還許都。有田副使照拂,斷無兇險。」
「曹公子,不回許都嗎?」
蔡琰詫異的問道。
「不,我會留在廉縣……剛才檀柘說得話,想來蔡大家也聽的明白。朋已拜為北中郎將,奉命出鎮河西。如此大好江山,若棄之不理,實在是有愧先賢。我將留在這裡,令河西騰飛……也許十年之後蔡大家再來,河西已成為塞上江南。」
「塞上江南?」
蔡琰咬著紅唇,目光中透出迷離。
許久,她突然道:「曹公子可知,家父亦曾為北中郎將。」
「啊?」
曹朋愕然看著蔡琰,有些不太明白,她這話語中的含義。
可蔡琰,似乎已失去了談興,車簾落下,從車中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之聲……「冰霜凜凜兮身苦寒,飢對肉酪兮不能餐。夜聞隴水兮聲嗚咽,朝見長城兮路杳漫。追思往曰兮行李難,六拍悲來兮欲罷彈。」
車中,傳來胡笳聲。
曹朋疑惑的看著那低垂的車簾,忍不住扭頭問道:「士元,蔡大家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