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願為公子朝(2/2)
「前任雒陽令,為何不造冊呢?」
「如何造冊?」玄碩嘆了口氣,「最初連朝廷都不知在何處,所以也沒人過問;陛下遷許都之後,連年戰事。我曾幾次催促前任雒陽令,可一直都未得重視,於是就這麼拖延下來。
之前,洞林寺僧人曾請造浮屠五百弟子像,只因為未得正名,以至於遲遲不得成事……」
說罷,玄碩又一聲嘆息。
浮屠是梵語,翻譯過來就是『佛』的意思。
佛教里,有《佛五百弟子自說本起經》,早在永平年間,便傳入東漢。
只不過,永平求法時,竺法蘭和迦什摩騰翻譯了《四十二章經》等經文,並沒有翻譯《佛五百弟子自說本起經》,故而民間流傳的《本起經》,還是以梵文為主。僧人們即便知曉,也沒有去翻譯過來,以保持自己崇高的地位。而這佛五百弟子,也就是後世的五百羅漢。
古天竺慣用『五百』、『八萬四』來形容眾多的意思。
例如這五百比丘,五百弟子,五百阿羅漢,都是在佛經中經常出現的數字。
洞林寺,位於滎陽。
與雒陽白馬寺,西山香山寺並稱中國最為古老的三大佛寺。洞林寺也是興建於永平年間,不過比白馬寺略遲,屬於白馬寺的分支。供奉釋迦摩尼,所以求五百弟子佛像,倒也正常。
只不過,似洞林寺不得擅造佛像,必須由白馬寺批准,並由白馬寺監造。
如今白馬寺沒有得到朝廷認可,就算是造成了,也無法運送。特別是在太平道之後,朝廷對這種宗教傳法,一直處于謹慎狀態。如果在路上被查到,很有可能會被就地銷毀……陳群點頭道:「此事我會留意……不過還需上奏鴻臚寺,恐怕需要些時間。」
「只要陳縣令當心就好,否則我寺中五百弟子像已經造好,卻遲遲不得運送,也是一樁麻煩。」
玄碩點到為止,沒有再討論下去。
至於陳群什麼時候上書,什麼時候批准,他不會詢問。
似陳群這樣的人物,既然答應下來,自然不會反悔。想必玄碩相陪,也就是為了陳群這句話。
曹朋一旁靜靜聆聽,一路上也不曾開口打斷。
一行人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菊花庵外,雲層中的雷聲更急,隱隱間,可看到銀蛇在烏雲中流轉。
大雨,將至!
岳關帶著弟子,小比丘雪蓮在庵外恭候。
只見她,秀髮披肩,襯托出肌膚白嫩。一張粉靨,顯是經過仔細修飾,彎彎柳葉眉,一雙桃花眼,眸光閃動,勾人魂魄。一襲青色緇衣披在身上,風拂過,撩起衣袂,隱約可見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若隱若現。凹凸有致的曲線,隨緇衣抖動而若隱若現,更顯誘人之色。
見陳群等人過來,岳關邁蓮步,款款走下門階。
她躬身一揖,「小尼見過雒陽令,曹北部。」
當她身體向前傾的剎那,修長的頸子勾出一道動人曲線。
隔著寬鬆的緇衣,可以看到那白皙下面,兩團豐腴……陳群見岳關,不由得眼睛一亮。
這女子,舉手投足間,莫不流露出勾人魂魄的風情,當真是,當真是……傾城傾國的妖孽。
曹朋輕輕咳嗽了一聲,陳群才算是回過神來。
與岳關見過之後,岳關在前面領路,只見豐臀在緇衣下婀娜,將那背影勾勒的,勾勒的……陳群壓低聲音道:「如此尤物,可比衛靈公之南子。」
衛靈公是春秋時衛國的之主,他有一美艷妃子,命宋南,也就是史書里記載的南子。
史書中,評價南子『美而銀』。
《論語-雍也》也有一段記載:子見南子,子路不悅。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意思是說,孔子在衛國得南子召見,他的學生子路很不高興。
孔子不得已甚至發誓表白心跡……其實,曹朋讀到這一段的時候,不免覺得有些怪異。
老師見了一個女人,就要想學生發誓?那這位老師不免做的太過於憋屈,子路這學生也太霸道。
事實上,孔子見南子,到後世也是一大謎團。
東漢大儒王充在《論衡》中,更直接懷疑,孔子和南子是否真的有一腿?
這也許是誰也無法查明的一大緋聞吧……曹朋笑了,輕聲道:「兄願公子朝,亦或孔仲尼?」
公子朝,是南子的情人,同時還是衛靈公的男寵。他和南子一朝雲雨之後,甚至私奔逃亡,哪知道卻被衛靈公請回來,三人行,樂融融。
陳群聞聽,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
岳關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陳雒陽,有恙乎?」
你身體不舒服嗎?
曹朋笑道:「沒事兒,沒事兒,陳雒陽只是一時激動,故而咳嗽。」
「激動?」
岳關美目秋波轉動,疑惑的看了陳群一眼。
陳群連忙擺手,「真的沒事兒,休聽曹北部胡言亂語。」
說罷,他狠狠的瞪了曹朋一眼。岳關有點糊塗,但既然陳群說了沒事兒,她也不好再詢問。
「你這傢伙,休拿聖人取笑。」
曹朋嘿嘿直笑,閉口不言。
菊花庵面積不大,正對山門一座佛堂。佛堂一邊,是三間禪房。
穿過槅門,進入後院。這後院緊鄰佛堂,是一個庭院,也是岳關的住所。庭院旁邊,有一個花池,池中建有一座水榭,大約百十平方的面積。此時,水榭中已有不少人,紛紛走出相迎。
曹朋一眼看去,有熟人,也有幾張陌生的面孔。
赤忠,張泰赫然在列,此外尚有兩個男子,一個大約有四十多歲,胖乎乎的,頗有富態像。
而另一個,卻是個青年,面容陰沉,不苟言笑。
「其實,我覺得公子朝比較好。」
陳群上前與眾人相見,不過在邁步腳步之前,突然對曹朋說了一句。曹朋腳下一個踉蹌,陡然間生出哭笑不得的感受。這陳長文,還真是……不過這樣的姓格,倒是頗合曹朋心意。
他搖搖頭,邁步上前。
中年人,名叫蘇威,河間人。
而青年呢,姓陳。不過不是陳群的『陳』,而是陳蕃的『陳』。
一個潁川,一個汝南平輿,兩者沒有任何聯繫。蘇威是雒陽一位大賈,也是河間蘇家族人。
河間蘇家?
不知為什麼,曹朋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早先我在雒陽城門內看見的那人,究竟是看錯了?亦或者就是他呢?
深邃的目光,在蘇威身上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