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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孰對孰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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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碩心裡一咯噔,臉色微微一變。

可曹朋卻沒有理睬他,招手示意親衛過來,「大牙,你和李先帶幾個人,把屍體送回雒陽……就葬在菊花塢中,讓她陪著漫山的菊花,做一個逍遙快活的菊花仙,再勿涉足這紅塵之事。」

李先和大牙連忙應命,招呼過來幾個人,把岳關的屍體收好。

胸口,一支鋒利的匕首直沒入柄,可以看出這女人不僅是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是心狠手辣。

「曹北部……」

玄碩剛要開口,卻聽曹朋道,「玄碩先生勿需贅言,隨我走一趟吧。」

「去哪兒?」

「許都!」

玄碩臉色大變,連忙想要掙扎。

可是他身邊的兩名黑眊,皆身強力壯之人,把他死死的拖住。

自有黑眊上前,接過了那些車仗。

「你們都回去吧,車仗從現在,由我們接手。」

「可那車馬是我的……」

夏侯蘭在馬上一瞪眼,「回去找陳雒陽報賠,就說是曹北部徵用,到時候自然會賠償你們。」

車夫雜役們雖說心有不甘,卻也不敢贅言。

車仗改道,沿著汜水南下……小渡口,又恢復了寧靜。只是那地上的一灘鮮血似乎在告訴人們,這裡曾發生過一樁命案。可誰又會在意?在這亂世之中,學會沉默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車夫們相視片刻,沿著來路,踏上了歸途……————————————————當晚,曹朋趕著車馬,來到嵩高山下。

這裡距離陽城縣並不算太遠,山腳下有一所車馬驛。不過呢,如今這車馬驛已經被曹朋徵用,所以空蕩蕩的,也沒有什麼客人。驛站旁邊,是一座簡陋的軍營,駐紮有一百名黑眊。

當曹朋等人抵達之後,夏侯蘭領著一百黑眊直接進入軍營。

而甘寧則率一百飛眊,入駐車馬驛中,擔負起了守衛之責。張氏和黃月英,都住在車馬驛里。昨曰,她們和曹朋一同離開雒陽,但到了嵩高山下之後,曹朋便安排她們先住下,而後帶著人離開。同時,曹朋還派出郝昭,率一百黑眊,持曹朋的印綬,趕赴滎陽洞林寺。

此時,郝昭還沒有回來。

和母親、黃月英等人寒暄幾句,曹朋便回到了房間。

他的情緒並不是特別高,顯得有些低落。

各為其主,說不得誰對誰錯。站在曹艹的角度而言,曹艹所做的並無錯誤;而在漢帝眼中,曹艹就是權臣,就是殲臣,和董卓並沒有什麼區別。曹朋感到困惑,漢室衰頹至今,仍有如此強大的凝聚力。岳關自殺,說是不想受三木之苦,可實際上,卻是為了保護漢帝。

這女人……曹朋輕輕嘆了口氣。

他命人將兩座佛子像運進房間,然後喚來了闞澤,又讓人把玄碩帶來。

甘寧則站在屋外警戒,不許任何人靠近。

屋中燈火通明,四支兒臂粗的牛油大蜡,插在牆壁的燭架上,火苗子亂竄,把房間照得通透。

玄碩氣急敗壞的進了房間,一進門就道:「曹北部,你究竟什麼意思?」

「玄碩先生,用過飯了嗎?」

「我可是堂堂的白馬寺卿,也是朝廷命官。你把我抓來,究竟何意?

沒錯,我的確是藏匿了岳關,可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她威脅我,我也只有相從,卻並沒有參與……」

「呵呵,她威脅你什麼?」

「她威脅我……威脅我的姓命。」

「哈哈哈,玄碩先生真會說笑,岳關不過一弱女子,焉能敵得過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西涼好漢。」

玄碩猛然抬起頭,「曹北部,你弄錯了吧,我可不是西涼人。」

「是不是西涼人不重要……呵呵,玄碩先生莫要緊張。其實,我並無惡意……只是想請你來坐坐而已。你應該知道,如果我真要拿你,大可以把你直接送去衙門,到時候你以為會有人信你的胡言亂語嗎?當然了,我也相信,玄碩先生你其實,並不太願意見官,對不對?」

曹朋說起話來,滿面春風。

可是卻讓玄碩感到心驚肉跳。

總覺得,曹朋這話裡面,是話裡有話。

難道說他發現了什麼?想到這裡,玄碩更加不安,當他看到擺放在堂上的兩尊佛子像,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

曹朋站起身來,走到佛像旁邊。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佛像的身體,使得玄碩臉色不由得一變。

「永漢元年,先帝駕崩,由少帝繼位。

大將軍何進試圖誅殺十常侍,不成想反被十常侍所殺……時并州牧,前將軍董仲穎率部入京,廢少帝而立今上……後來關東二十二路諸侯起兵,大敗董卓。董卓倉促決定,撤離雒陽……不過在撤離雒陽的時候,他還下令遷移雒陽富戶。凡不同意遷走之人,全部都殺掉。

當時執行這個命令的人,就是董卓的女婿,時任左中郎將的李儒。

據當時留存下來的記錄,李儒從哪些不肯依從的富戶家中,搜刮來數萬斤黃金。但董卓撤離迅速,未等李儒把這些黃金裝運上車,關東諸侯便已經攻破虎牢,直撲雒陽……李儒倉皇而走,那數萬斤黃金,則下落不明。許多人都以為,那些黃金已送往長安,居士以為呢?」

闞澤起身,接過曹朋的話岔子。

「永漢三年,董卓被殺,李儒和他的兒子李著不知所蹤。

第二年,也就是初平四年。

一個名叫袁著的人,自稱是京兆人氏,在滎陽洞林寺出家,並在建安元年,成為洞林寺主持。

同年,洛陽白馬寺卿,也就是玄碩先生,三番五次向請求鴻臚寺發放印綬。

公子命我翻查近十年來的案牘,使得我發現,玄碩先生在雒陽期間,數次前往洞林寺……而在建安三年,玄碩先生開始著手修造五百佛子,並說這五百佛子像,是要送與洞林寺。」

「那又如何?」

玄碩心驚肉跳。

曹朋笑道:「可我不相信,那數萬斤黃金,被送去了長安。

我四哥,也就是朱北部在臨死時,曾對我那嫂嫂說『糊塗,糊塗』。這句話,我一直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四哥在說誰『糊塗』?直到有一天,我站在雪蓮的房中,偶然靈光一閃……四哥當時將死,必是想留下什麼線索;而我四嫂則正感慌張,未必能聽得清的真切。加上我四哥又是譙縣人,話語中不可避免帶有沛國方言。糊塗,浮屠……聽上去頗為相似。

浮屠?

我四哥究竟說的是什麼?

三月時,我曾在雒水河畔,見有人推人落水,但是卻沒有查到屍體。

只不過因為我當時沒有官面的身份,所以也不好查詢,於是便託付我四哥,查詢這件事情。

想來,我四哥有了線索。

他並不清楚殺他的人究竟是誰,所以還以為,是因這浮屠喪命,故而在臨死前,留下了這條線索。白馬寺的五百佛子像,是在北邙下鑄造。而之前我所扣下的推車上,留有一層黑土。

這種土質,我也讓闞澤大兄查過,雒陽附近只有北邙山才有。

所以,我不相信,那些黃金被送到了長安。我更願意相信,李儒當時匆忙間,把數萬斤黃金藏在白馬寺內。數年後,董卓被殺,李儒改頭換面,壞了自己的模樣,重新回到了雒陽。

他把那些黃金取出,但又不好送走。

於是便讓他的兒子李著,到洞林寺出家,並藉口造五百佛子像,將那黃金鑄成了五百佛子。」

說著話,曹朋猛然抬腳,狠狠的踹在佛像上。

只聽蓬的一聲,那佛像倒在地上,一層泥塑土塊,受曹朋暗勁所致,頓時裂開。

在火光下,從佛像的裂縫中,閃過一抹抹金光。

就在曹朋踹翻佛像的一剎那,玄碩呼的站起來,驚叫一聲。

而曹朋,則轉身回到了座位上,取出一柄長刀,啪的拍在桌面上。

「李中郎,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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