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案中案(2/2)
花廳里靜悄悄的,只有竹簡展開時發出的輕弱聲息。
額頭,不禁泛出了冷汗,苗旭的心,砰砰直跳。
可是,他不敢吭聲,只能老老實實站在原處,等候曹朋發問。
「呼!」
曹朋長出一口氣,把手中竹簡放下。
「苗心敖。」
「草民在。」
「本官與你師父,是合作關係,盛世賭坊里,尚有我一成份子,說起來,你應隸屬於我。」
「草民知道。」
「你師父為什麼走,去了哪兒,我不管。
從現在開始,我希望能聽到我想聽到的事情。如果你想要敷衍我,這後果你自己去考慮吧。」
說罷,曹朋盯著苗旭,目光灼灼。
苗旭的心神亂了……他猶豫良久,輕聲道:「北部尉府的那場火事,應該是由北部尉庫丁李中所為。此人……是雒陽本地人,同時也是北部尉府的老人。參與這件事的,大約有十七人,全都是北部尉府役隸。草民已打聽清楚了他們的身份,曹北部若需要,草民可以立刻附上他們的名單。」
「嗯……這個,自會有人問你。還有呢?」
曹朋不動聲色,站起身來,走到了苗旭跟前。
他圍著苗旭轉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
苗旭身子一顫,連忙道:「其實,朱北部生前,曾與家師聯絡過。」
「說下去。」
「大約在四月末,朱北部在北市查到過一批私貨。但朱北部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在私下裡和家師聯繫,並請家師打探那批私貨的來歷。可是未等家師得到消息,朱北部就……家師之所以離開,其實也是擔心被牽連其中。
他們連朱北部都敢殺,更不會對家師心慈手軟。家師還說,如果曹北部需要幫助,可尋求祝道相助。祝道在雒陽的眼皮子比家師更活泛,而且消息更靈通,有他幫忙,定水落石出。」
苗旭抬起頭,輕聲道:「曹北部,草民只知道這些。」
「他們……是誰?」
苗旭道:「家師也未能查出來,但隱隱透出的意思,和許都有關聯。」
「那批私貨,又是什麼?為何我遍查卷宗,未有記錄?」
「這個……草民確實不太清楚。朱北部與家師聯絡時,草民並未在場。
後來,聽家師話語的意思,好像是一批軍械。不過雒陽經營兵械者,大都有些背景。家師答應朱北部的時候,也有點勉強……為了這件事,草民兩個弟子離奇失蹤。家師就再也不敢追查下去,害怕牽連太深。曹北部就任,家師本來挺高興。可尉府火事,令家師感到惶恐。他也擔心,到最後會連累到我們,所以才會離開。但具體去了何處,草民就不太清楚。」
兵械?
曹朋坐回了原處,露出沉吟之色。
這件事,似乎牽連越來越廣,如今更引出了兵械。
朱贊查出了這批兵械,竟然沒有上報,而是秘密查探,甚至不惜找史阿合作。要知道,朱贊對史阿的感官並不好。所謂俠以武犯禁,身為雒陽北部尉,朱贊對史阿這種江湖人物,一直是敬謝不敏。可是,他竟然找到了史阿……也就說明,朱贊在雒陽已找不到可信任的人。
史阿呢,是個謹小慎微的傢伙。
這個人很知道明哲保身之道。
一開始,他或許真的是想幫助朱贊,可是到後來,連他也害怕了……從書案上拿起炭筆,曹朋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朱贊的名字,然後又分出兩道支線,寫下兵械和糊塗兩個字樣。
朱贊名字下面,寫了雪蓮兩個字。
由雪蓮,又引申出岳關,赤忠,祝道的名字。
這些名字,看上去相互間並沒有什麼聯繫。
曹朋沉吟片刻,對苗旭道:「小寰。」
「小婢在。」
「帶心敖去找闞澤先生,讓他寫下名單。
然後立刻令夏侯蘭郝昭甘寧三人各領一百黑眊,按照名單上的名字抓人,先打入天牢之中。」
北部尉府,負責緝拿盜匪,本身也設有牢房。
郭寰答應了一聲,帶著苗旭往外走。
就在苗旭要走出花廳的時候,曹朋突然開口問道:「苗旭,雒陽城裡,除了赤忠、祝道和你師父之外,還有誰的劍術比較出眾?」
「劍術出眾?」
苗旭想了想,「張梁!」
「張元安嗎?」
「就是他……聽家師說,張元安幼年時,曾隨家師祖學過兩年劍,當時甚得家師祖的讚賞。
但後來,他因落馬,摔斷了胳膊……後來他雖然刻苦練習,但進步並不算太大。家師說,張元安劍術雖好,可因為幼時傷殘,使得他難以大成。不過在雒陽城裡,也能算得上一把好手。」
腦海中,浮現出張梁那張敦實的面容。
「他,可會左手劍?」
「左手劍?」
苗旭連連搖頭,「劍乃君子,走不得偏鋒。
家師祖曾有訓,劍走中門為君子,劍走偏鋒是為賊……反正沒聽說張元安會使左手劍。」
「你下去吧。」
曹朋擺手,示意苗旭退下。
苗旭又使了一禮,極為恭敬的退出了花廳。
曹朋沉吟片刻,在赤忠的名字下面,寫下了張梁的名字。
站起身,他在花廳里徘徊良久,而後又返回書案,從書案下,取出雪蓮房中找到的那個匣子。黑漆漆的匣子,許是煙燻火燎的緣故,看上去非常粗陋。將匣子打開,立面是紅綢做墊,空無一物……這塊綢子,可真是鮮艷。做工也顯得很考究,與這匣子的粗陋,極不協調。
不協調,很不協調!
雪蓮為什麼要用這麼一塊貴重的紅綢做底呢?
曹朋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疑問。
把匣子放在一邊,曹朋盯著書案上的那張紙,陷入良久沉思。
——————天已經完全黑了!
曹朋頭昏腦脹,從花廳中走出。
隨著黑眊抵達,整個尉府如今都被曹朋的部曲所控制,外松內緊。看看天色,想來甘寧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吧。
曹朋在花廳門廊上,伸了一個懶腰。
轉過身,他準備回房間休息一下。
只見花廳隔壁的房間中,燭火閃動。一個婀娜身影,映在窗子上。
那是黃月英的房間……曹朋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想要看看黃月英在做什麼。
可是當他推開房門,卻意外的看到,步鸞則站在窗邊……「公子,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步鸞睜大眼睛,疑惑的看著曹朋。
曹朋奇道:「小鸞,怎麼是你?月英呢?」
「小姐和夫人趕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所以已經歇息。我在這裡幫小姐收拾東西,怎麼了?」
還真奇怪!
剛才從窗外看的時候,那影像分明是黃月英。
可進了屋子,卻是步鸞。步鸞和黃月英的體形,頗有不同。步鸞小巧玲瓏,而黃月英相對高挑、豐滿……「小鸞,你站在這裡別動。」
曹朋突然想起了什麼,忙翻身出去,站在窗戶外面。
燭光投影……曹朋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非常古怪的念頭。
昨夜,自己遭遇刺殺。
可究竟是刺殺自己,還是另有目標?
當時,曹朋站在窗戶邊上。如果從外面看,很難分清楚是曹朋,還是陳群。如果刺客刺殺的是曹朋,他應該是找曹朋的房間才對。難道說,刺客要殺得,不是我,而是陳群陳長文?
這念頭一起,曹朋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刺客是要刺殺陳群,又是什麼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