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篇檄文引發的血案(2/2)
「偷竊屍體?」
「是啊……這件事當時鬧得還挺大,我也是挺家父提起。
當年華佗年方三十,一天夜裡,偷偷的跑到一家墳塋前,把墳塋挖開,偷走了屍體……據說,這傢伙好吃死人肉,所以才偷人屍體。官府緝拿他的時候,在他家裡發現了好幾具屍骸,血肉都沒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問他那血肉去了何處,他又說不出一個端倪……」
「有這種事?」
曹朋打了個寒蟬,透出猶豫之色。
「那他當時怎麼說?」
「我阿爹當時在衙門裡做事,曾聽過他的口供。
華元化說,他把那些屍體刨開,是為了查詢死因,探索病症。反正這件事,沒有人肯相信。
後來還是他一個族叔,花錢為他買罪,才算躲過牢獄之災。後來他在譙縣呆不住了,便離開家,四處遊歷。十餘年後再回來時,醫術倒是變得高明許多,只是這人,變得更加古怪。」
解剖學!
曹朋腦海中,陡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後世,還有一種說法,說華佗是解剖學的始祖。
關雲長刮骨療毒,還有為曹艹開顱治病,似乎都牽扯到了解剖學的原理。
那麼,華佗解剖屍體的原因,倒也能說得過去。後世醫學院的學生,哪個沒經歷過這種事情?
曹朋聽了曹融的這番解釋,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堅定了他挽救華佗的想法。
曹艹肯定認識華佗!
兩個人不僅是同鄉,年紀相差也不是特別懸殊。
曹艹之所以不肯相信華佗,很大程度上,也有華佗早年劣跡所致。
想了想,曹朋猛然起身,對曹融說:「大兄,我欲親自前去拜會華佗,但不知大兄可願帶路?」
「啊?」
「你不懂的……我當年隨一位方士識字的時候,那位方士曾經對我說過:人的身體,是最為奇妙的構造。如果不能夠直觀而真切的觀察,很難掌握其中道理……我覺得,華佗當年偷盜屍體,其目的就是為了掌握身體構造,從而可以更加明確的找到,疾病的根源……這是個了不得的人才,若是放過了,曰後恐怕後悔莫及。」
如果,曹朋是個普通人的話,他這番話,可能會被人當作瘋子。
可他是大名鼎鼎的『曹八百』,臥龍孔明先生的弟子。換句話說,他說出來的東西,在普通人眼中,就如同專家教授的評語。這就是名氣的重要姓,有了名,說什麼都會有人相信。
「竟有如此事情?」
曹融不禁萬分驚訝,連忙起身,帶著曹朋走出酒樓。
華佗並不住在譙縣城裡,而是居於郊外。
由於華佗的名聲不好,所以沒有人願意和他做鄰居。以至於華佗就孤零零的住在過水旁之畔,四周荒無人煙。一座讀力的小院子,看上去很殘破,冷冷清清,令人不由得心裡發怵。
曹融帶著曹朋,叩響柴扉。
片刻後,一個皓首老家人走出來,瞪著昏花雙眼道:「你們找誰?」
「敢問,是華佗華先生的家嗎?」
「是。」
「在下曹朋,乃譙縣曹姓子弟,忝為北軍中候,特拜訪先生。」
「我家老爺說了,誰也不見。」
曹融聞聽,頓時勃然大怒,「你……」
曹朋一把拉住了曹融,看著老蒼頭,突然呵呵笑了。
「我知道華先生受了很多委屈,更不為世人所理解。
不過,我有一句話,拜託老人家帶給華先生。請告訴華先生,我明白他在做什麼。解剖屍體,並非什麼妖魔鬼怪,而是福澤蒼生的好事。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請他堅持到底……不才雖只是一個北軍中候,但是願意為華先生作保,舉薦他為少府太醫令,可閱盡少府藏書。
如果他還願意繼續堅持下去,我會設法為他弄來足夠的屍體,供他繼續研究。
總之,不才可以理解華先生的作為。但如果他半途而廢,就此消沉,那我也無話可說……我會在譙縣呆一陣子,如果華先生想通了,隨時可以去找我。我就住在縣衙旁邊的官驛之中……別人不理解,不代表就可以放棄;別人誤會,更不是消沉的理由,請華先生多保重。」
說罷,曹朋拉著曹融走了。
「友學,你真願意為他弄來屍體?」
曹融打了個寒蟬,輕聲問道。
曹朋輕輕點頭,「如果他願意繼續下去,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為他準備屍體。」
「瘋了,真是瘋了!」
曹融輕輕搖頭。
他願意相信曹朋,可是對他做的事情,還是有些不理解。
這種事,自己還是少參與為好……——————————建安四年十一月中,一篇檄文,突然傳遍大江南北。
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立非常之功。
……而艹遂承資跋扈,恣行兇忒,割剝元元,殘賢害善。
故九江太守邊讓,英才俊偉,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論不阿諛;身首被梟懸誅之。
……艹便放志,專行脅遷,當御省禁。
卑悔王室,敗法亂紀,坐領三台,[***]朝政,爵賞由心,弄戮在口。所愛光五宗,所惡滅三族。群談者受顯誅,腹議者蒙隱戮,道路以目,尚書記朝會,公卿充員品…………其得艹首者,封五千戶侯,賞錢五千萬。
部曲偏裨將校諸吏降者,勿有所問。廣宜恩信,班揚符賞,布告天下,咸使知聖朝而拘迫之難。
如律令!
作此檄文者,名叫陳琳,字孔璋,徐州廣陵人。
曾為大將軍何進主簿,何進欲誅殺十常侍,召四方猛將,引兵入京,以恐嚇太后。陳群當時便加以反對,然而不得何進所取。後何進死,陳琳避難於冀州,歸附袁紹,為其掌典文章之事。
這片討賊檄文,正是陳琳受袁紹之命所做。
時已近年末,曹艹正因頭痛而臥床不起,讀罷檄文之後,竟出了一身冷汗,從榻上翻身而起。
袁紹,這是要向我開戰啊!
曹艹雖然早已做好了開戰的準備,但是當開戰之際,還是不免有些惶恐。
他連忙把郭嘉喚來,「奉孝,袁紹檄文,你可曾看罷?」
郭嘉道:「嘉已讀過。」
「奉孝如何以為?」
「袁紹已決意開戰,恐就在年關。
不過,主公倒不必在意袁紹,主公與袁本初早晚一戰,這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事情。如今,袁紹詐稱百萬雄師,然則並不足懼。主公可使臧霸牽制袁譚;令文遠坐鎮河內,牽制并州兵馬,便能剪除袁紹兩翼。而袁紹實際能用的兵力,以嘉估計,不過十餘萬之眾,主公大可放心。
只是,袁紹不足懼。
嘉所慮者,是那江東小霸王。」
「孫家獅兒邪?」
「正是!」郭嘉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孫策如今雄霸江東六郡,實力大漲。文有張子布,武有周公瑾,更加上程普黃蓋韓當等江東老臣。若袁紹與之聯合,他誇獎征伐徐州,必成大禍。
主公,嘉以為,去年所安排之事,可以執行。
只要除去孫伯符,則江東必亂……到時候,主公便能全力應戰袁紹,一舉將其擊潰……」
曹艹眸光一閃,仿佛自言自語道:「江東獅兒,實某心腹之患。」
郭嘉聞聽,頓時笑了……